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生气的老婆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他要把她抓回去,她不想回去,傅秋语就硬是和他犟了一路。
祁煜和她吵,她就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和他对骂。祁煜不和她吵,她就又掐又咬,在他肩膀上咬出几个大牙印,还各种横眉冷对,阴阳怪气,要是祁煜忍不住回嘴,那就继续扭着骂。
给他整得浑身是汗,虽然人还在这儿,但是魂儿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鱼生也是一眼望得到头。
没想到她发起脾气来居然是这样的,原来她以前真没在和他吵架,虽然每次闹得动静都很大,操作也不留情面,但本质上是在解决两人的感情问题。
但这次,她是真的火了。
她已经完全放弃和他讲道理,完全放弃和他解决问题,甚至完全放弃和他交流,只是在单纯地发泄、吵架、创人、试图离家出走。
但话又说回来……
她吵了一路却还没有一巴掌把他扇飞,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离家出走应该只是因为她现在会被彼岸控制,彼岸想除掉他,她才想离开他。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的祁煜皱了一路的眉头终于松开,傅秋语骂得嗓子哑了,正在他怀里休息,就看见这货一脸很得意的样子,对她见里见气地说:“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安危。我们回家好好聊聊,好吗?”
傅秋语:……??
她肉眼可见地红温、炸毛,一口老血卡在喉口,差点喷出来。
显然这个怀柔战术在她这里起到了完美的反作用,现在他的一言一行无论是出于好意还是好意,一律视为挑衅。
傅秋语撩开袖子,露出贴在胳膊上的金属圆片,一脸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样子。
祁煜大惊:“不不不,我说错话了,你别按!我的意思是……”
他疯狂头脑风暴,“我不会让你逃走的!女人,我会狠狠囚禁你,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虽然我们之间有误会,但不必解释,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就算你已经不爱我了,但只要我还爱着你就够了!”
傅秋语一瞬间露出了……被强制病娇霸总文学三位一体的狗血猝不及防糊了一脸的嫌弃的表情。
味大,无需多盐。
祁煜立刻就恼了,嘴当时就是一撅,心想她要再不满意,他就要提取霸总糟粕去其精华了。
很遗憾,她那个嫌弃脸很快被她收了回去。
她的脸色和翻书一样,当即就是一变,一脸嫌恶地痛骂了几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不会顺从的”之类的云云,并表示她嗓子哑了骂不动,等她回去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战。
祁煜:……这种毫无攻击性的词汇和调情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得暗示她骂的时候不用太留口?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正巧到家了。他把傅秋语放到地上,推开家门……
然后一个丝滑地转身,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祁煜:“我又想了想,其实我们还是住山上更有利于对深孔隧道展开研究。”
傅秋语:“?你搞什么?”
她现在对他完全没耐心,白了他一眼,把他攮到一边去,把家门打开。
当她看到客厅中央的长棍状物体时……
她后退一步,关门。
傅秋语:“……祁煜。”
祁煜立刻解释:“我没拿!你当时跑那么快,我光顾着追你了,哪有空拿什么神杖!而且昨天家里也没有这东西,你自己也看到了嘛!”
他大胆假设:“难道……是看我们离开之后好久都没回去带它走,所以自己找来了?”
傅秋语:“……”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处理不了太多事情。
而且她真心不想看到这玩意,只要一看到它,无数尚未死去的记忆就会跳出来殴打她。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它已经没用了,你把它送回神殿,我不想看到它。”
傅秋语转身就走,祁煜勉强把自己调理好的情绪再度落下。
因为他确定了,秋语是在和他演没错,但这不耽误她的情绪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在生他的气,只是和收拾他比起来,有一件要命的事更紧迫,更需要她打起精神应对。
祁煜一言不发地跟上她,用行动表示她永远别想甩掉他。
傅秋语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再也不想说话,近乎窒息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谁知道才刚走了几步,傅秋语忽然低下头,因为她感受到了重量。不知何时,一条项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一根没有接头的银链子,挂在她的锁骨之间,神杖变成了坠在链子上的一个超小版银钥匙。傅秋语使劲拽了两下,根本拽不下来。
钥匙上的红色小石头闪了两下,好像很得意,又像是在控诉他们的无情抛弃。
这是就是神杖原本的样子,在经过六万年的流浪后,它终于回归了自己真正的主人身边。
傅秋语却忽然崩溃了:“……草!沃日尼玛一个两个都不放过我是吧?!好好好,你们都是祖宗!都来逼我,把我逼死你们就高兴了!”
祁煜垂下眼睛:“它只是和我一样……都不想被你抛弃。”
傅秋语:“我抛弃你?……难道不是你抛弃我吗?”
祁煜一瞬间觉得,很震惊,完全不知道她这话是从何说起。可不等他追问,傅秋语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转身回家。
逃避对象已经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了,和某些人一样撕不下来,她没有力气跑了。
她没能如愿去自己房间窝着,祁煜一进门就把她按到沙发上,腿抵在她双.腿间,防止她逃跑,随后强硬地撩起她的衣服查看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伤。
傅秋语虽然身体一直不怎么样,但还从来没出现过吃不下东西的情况,检查了一圈,体表完全没有任何伤痕,伤还是在里面。
他取下她胳膊上的小铁片,把它扔到一边:“这东西根本就是伤敌为零自损一千,不许再用了。”
祁煜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看着你,从现在开始,你哪里都不能去。”
傅秋语被按在沙发上,头靠在软垫上,衣服凌乱,全程没有反抗。也许是因为饿得没有力气了。
仅仅才过了一天,他就明显感受到她又消瘦了,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脸清瘦了许多,身上更是摸不到肉。
好不容易给她补回来的脂肪,一夜回到解放前。
祁煜心里一阵心疼和懊恼。
如果她这样什么都吃不下去,那她一定比敌人更先倒下。
难道真的只能往胃里塞V.E能量了吗?
傅秋语也就情绪崩溃了那么一下下,一转头,她又变回了一贯温和疏离的模样,她笑着对他说:“你做不到。”
祁煜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们已然太了解彼此,当他的眼神表现出想要询问的意图时,她就已经敏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极其微弱地幅度摇了摇头。
——不要问。
她没有办法、也不会向他提供任何情报。
只需一眼,他就知晓了她的处境。
极为被动。
她的行动,可能已经是她当前所能做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