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开小界的门。
首先需要知道空间交点的位置,其次需要灵力,最后还得掌握特定的“开锁”方法。一直以来,只有我、远非和丛流能够打开那扇门。远非没有灵力,但我给远非设置了权限,“锁”会自主识别远非的灵魂;丛流具有天赋,却也是经过长久摸索才试对了方法。
柯红秀没有开过那扇门,她为什么能够打开,我不得而知。剩下一个李伯伯,他虽然知道“锁”的具体位置,但没有灵力,不可能开门。
究竟是谁呢?
我目不转睛,看着浮桥上谨慎后退的远非,看着将他逼退的那个人。
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惊艳的五官也不丑陋,衣着朴素,神态平静。他像是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人,但前提是忽略掉他手中正滴着血那把唐刀。
在二人对峙中,远非毫无预兆地回头看我,非常精准地给了我一个眼神,似乎是传递了某种信号,而后迅速扭回去,不敢再放松分毫。
和我有关?
可我不认识他!
远非一直退到枇杷阁门口,再无路可退。那人身后,大批天青盟的成员鱼贯而入,以服饰颜色区分,黑色来自应龙、青色来自天野、红色来自赤峰,乔云衣和胡殷的手下却没见到。他们动作迅速且有序,转眼便将枇杷阁三面围住,因为没有喧哗吵闹,并没有影响内部拍卖会的举行。
他们人太多了。
数量即是优势,连我也不敢托大。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对于陵界的原住民来说,想要掣肘我不算是一件难事,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很有“用处”,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所以他们才愿意陪我玩君子游戏。但现在,他们貌似打算掀桌了。
我可能得做好两手准备,比如离开白菟轩,离开徐州。
这时候,丛流起了一竿。
我本来没功夫理会他,但他这一竿好像钓到了大鱼——很大很大的鱼,大到他不得不站起来把鱼竿扛在肩头,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提。
难道是翻车鱼吗?巨骨舌鱼?还是石斑鱼?又或者大海鲢鱼?
我希望是石斑鱼,肉最好吃而且刺少!
噗嗤——
海面浪花激荡,雪白的泡沫犹如火山喷发,被鱼钩刺中的黑影腾空而起,在阳光散射下的漫天五彩水珠里显露真身。
可惜,不是我的香香鱼,而是一个臭臭人类!
“握草!”
我看清他怀里抱着的物体,没忍住咒骂一声。
“丛流!抓住他!”我一边大喊,一边往他所在的方向瞬移过去。
胡殷抱着一颗黑蓝色的蛋,落到丛流的小船上。因为渔线的“必中”效果,他没能轻易脱开,于是灵活转向,绕到丛流侧后方,踢他的膝窝,趁他跪倒,再用手肘压住他的背部。丛流的力气无法与他相比,挣扎几次起身没能成功,反而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只能认命地趴伏在船底。
我见状没敢再凑上前,怕激怒胡殷,却也没退开,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衣襟里的蛋。
那是我的小姨奶奶。
不该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除了我和远非……还有余婷婷。
很好,答案很明显,有人出卖了我,出卖了我最后的亲人。
我为这个认知感到愤怒,可这种愤怒又不像干柴烈火那般熊熊燃烧,而是冒出潮湿的水汽,疑惑在剧烈翻滚。
她是我的信徒!
她受神谕掌控!
她不可能会背叛我!
为什么?
我眼下没功夫找答案,我必须先把我的小姨奶奶抢回来。
“嘶~”原本牢牢占据优势的胡殷突然倒抽一口冷气,他拧眉看向自己的手臂,分明没有问题,却竟然渐渐失去知觉,接着全身都浸透了森森冷意。
胡殷没有引灵,所以看不见丛流周身氤氲着雾气般的暗色。
那是丛流的暗属性灵力,特性是低温,他说那样方便给鱼之类的物品保鲜。而胡殷的手臂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低温给冻伤了。
丛流伺机反攻,鱼钩子上添了一抹诡异的亮色,可惜胡殷已经意识到不妙,一步退开后迅速跳入水中,凭着强大的耐力,竟然靠一只手臂游到浮桥边。
在天青盟成员的接应下,他成功与手持唐刀的男人回合。
我以为丛流能够得手呢!真是可恶!
忍着心底不快,我把丛流捞到身边,问他:“受伤了吗?”
“小意思。”丛流揉着脖子说。
“那个人是谁,你知不知道?”
“大概知道。”
“大概?”我惊疑不定,大哥,你可是情报人员哎!
“啧,”丛流有点郁闷,估计也有打输了的原因,“脸我没见过,但我知道那把刀,是天青盟北厅的掌权人。”
“北厅……是任务大厅?他们不是由五支甲级队伍共同管理吗?”
“不全是,甲级队伍拥有协助管理职能,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批人,分别掌管两厅两市,这位就是北厅的总掌事,号称高山兀鹫。”
“兀鹫啊~”我感叹着,目光投向那人的脑袋,“幸好不秃。”
“所以他也是天青盟上层话事人之一,对吧?”我轻咳一声,扯回正题。
丛流点头:“兀鹫、秃鹫、渡鸦和信天翁,加上五个队长,总共九人,就是不知道今天来了几个?”
“别管几个,”我打断他,“今天都别想好好地走出去!”
“呵呵,大小姐有什么计划?”他语气里带点莫名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