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迦的心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揪紧,闷闷的疼。
就如方才那般,她听着农夫的描述,随着那一句句残忍的述说,脑子里慢慢绘成一幅又一幅画面。
高高撑起的竹竿,挂上一颗颗冒出墙头的颅,宛若一条条斩杀干净没有任何生机已死的咸鱼,刹那间,竹竿染血,滴滴坠落,淌了满地,嵌入土里,连地里的泥都沾了腥。
洗不掉,擦不净。
让她恍惚间又想起陌生奇怪的画面。
热闹安乐的乡村刹那间战火连天,从天而降的法术击飞了房屋碎石,连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宛若是碎石之下的泥,被炸得粉碎,碎屑四溅,染红了天地。
自从那琼州悦坊的宗祠里走出来。
这个画面就像是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随时都能想起,久久不散。
好似是打开了什么记忆机关一般,闸门关不上,一发不可收拾。
偏生这一段记忆她从来没经历过,说是幻境留下的隐患,可偏又真实残忍。
这记忆画面令人无解,瑶迦找寻不出答案,只能归功于她丰沛的共情。
是的,她拥有丰沛的共情能力。
但这共情能力是不是天生的,她并不知晓。
只知道自己自记事起,身边的所有书册都教她做个善良人,包括她师父的教导都是,凡事都要为他人着想,不要作恶,不要随意冒犯他人,受他人欺负,大部分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得从她自己身上寻找。
书册教她尊老爱幼,教她宽以待人,严以律己。
而这些书册都是她的师父给的。
她的师父很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关,在修真界,闭关便是修炼。
外面的人都说师父如何如何努力,为了修炼痴迷如狂,以后定也能顺利飞升。
修真界的人,为了飞升,无所不用其极,皆是铆足了劲儿。
这也无可厚非,飞升乃是每个修士的追求。
瑶迦本一开始不了解那飞升之后的上界,有些不理解这所有修士的飞升执念,但仔细往里面一想,便也差不多厘清了关窍。
她的父母已经飞升上界,闻说在飞升之前,师父与他们同吃同住,说是父母养大了师父都不为过。
师父这么迫切修炼,定是为了飞升上界去见她的父母。
就如同小小的她也曾不自禁地幻想,父母此刻在做什么?他们有没有想念她?
不管他们有没有想念她,她是想念父母的,所以她理解师父。
乖巧地不去打扰师父,自己努力去学习书册上的知识,理解其中意思。
而且她仅仅只有师父这么一个亲人,她不想惹她生气,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亲人,无家可归的雏鸟。
不知怎么的,她很怕自己失去家,成为孤苦伶仃一人,这种惧怕一无所有的恐惧根深蒂固在血脉里一般。
她从小浸润在这种书册里,等回过神来,就已经拥有了丰沛的共情。
直至遇到前辈,又从自己学到的大道理中整理厘清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人无完人,受人欺负,未必是自己的原因,是非对错之间,没有很清楚明晰的分界线。
但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没有错。
前辈教她术法修炼,教她许多,前辈有前辈的道理,师父也没错。
她不想辜负任何一方,二者“教授”的东西被她一折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