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他们等多久,将将是刚喝下半盏热茶的功夫,管家便疾步奔走回客堂之中,只言说贵府主人忙着白事,交托于他将他们接待好。
清艿三人来此地本就是想查看现场,看看这府上的老爷亲随是不是他们先前听说的命案受害人,和溧阳县的命案有没有干系,自也不会觉着没有主人接待,会有怠慢之意,当下应允跟着管家走。
管家领着三人到了一处院落,那院落宽敞无比,院内植着常青树,瞧着名贵的名品植株簇在廊下,花团锦簇一般气派得很。
瞧着是个富贵不已的人家。
连方才客堂上的热茶都和在大娘那里喝的苦茶截然不同。
长廊呈回字挂着厢房连着主院,期间还有不少仆从默然而手脚麻利地忙碌,井然有序,身着素衫,腰间挂白,面上一片沉哀之色,却也不影响他们手脚麻利将活计做得漂亮。
三人一边随着管家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
待管家指出老爷和长随丧命之地,几人神色不免凝重了几分。
也是巧,这老爷和长随丧命之地竟是距离不远,长随丧命在长廊之中,逼近院门的方位,瞧着像是要急切地逃离此地,而那老爷是在东厢书房丧命的。
书房也是距离院门最近之处,且那老爷便死在书房门口。
尸首经管家指认,就横陈在书房门口处。
瑶迦蹙着两撇远山眉,凝着两处沉思,突然问了管家一句,“贵府长随丧命之时,老爷可在家中?”
姑娘瞧着老实憨直,心眼儿不多,一眼就叫人心中不自觉生出信赖之心,管家没隐瞒,下意识便道,
“老爷不在,当时夜神,刺客探府,老爷外出照料琼州城的生意。”
也是通过方才清艿“无意间”套话得出,此宅院是漳州数一数二布匹商人之家,漳州时兴成衣布料都是出自他们之手,甚至琼州的生意也甚是红火,可以说他们老爷往来琼漳两地,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个富得流油的商家,遭贼子惦记乃常事,是以那天府上遭了刺客,管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死了那老爷信重的亲随,心中担忧老爷怪罪,又痛心府上丢失一干活利索,忠心耿耿的仆从。
他家老爷怪倒是也没怪罪,厚葬了亲随,又给了亲随家人一大笔银子作为补偿,这事儿就算揭过了,不止他,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至又一个夜黑风高夜过去之后,仆从们在书房里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老爷尸体……
“天杀的那刺客,丧尽天良啊!!!害死我们府上的亲随不说,还要害老爷!真是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真是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啊!”
管家嚎得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得好似死了亲爹,那一声大嗓门更是吵得清艿眉头紧蹙,左脑壳打着右脑勺。
她实在不耐听下去,抬手止住管家的哭丧,眉心蹙得能夹死苍蝇,她道:“自古商贾容易得罪人,引得仇家上门不假,但是能让对方如此惦记,定要灭你府上的老爷和那名亲随性命的,定是恨那二人入骨之人。你可知,贵府老爷和那亲随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管家哭声骤停,红着眼眶,脸上却是一派茫然,“能得罪什么人?无非就是那些眼红我们府上生意的,恼恨我们生意暗中挡了他们的道,遂才寻仇上门来谋财害命。”
“你确定?”清艿睨着他,轻挑了眉梢,继续道:“自古杀人可是要蹲大牢,一命抵命的,若只是浅薄的生意阻路,对方为何不在你们的生意上动手脚,反而如此大费周章两番上门定要杀害两人,将自己也逼进绝路?”
“再说了,你们府上遭遇刺客之时,为何其余人没事,就偏偏长随和贵府老爷丢了性命?”
“这……”
经得清艿接二连三几句,管家也不确定了,脸上的迷茫神情更为明显,他讷讷出声,“可平时老爷并不与人交恶啊?待任何人都和和气气的。”
瑶迦:“确是你亲眼瞧见你家老爷待人亲厚?”
“确实如此,在下可不敢胡言乱语,那厢官府上门之时也问过这番话,在下也是这般答的。”管家斩钉截铁道。
不过细想也应是对的,若那老爷不是与人为善,早在那刺客登门第一回之时,他们府上就应有所提防,如此不放在心上,显然是将一开始的刺客上门当成普通贼子谋财,或是其余生意人眼红布匹生意,想要行窃或做出什么举动,才不小心误杀长随等这普通事件处理。
哪承想第二回,那老爷便遭了难。
从管家嘴里怕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三人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以免打草惊蛇,便只好止住了套话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