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艿掐指捏诀,手指翻飞,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指尖冒出,那灵气不动声色地盈满屋子。
那凶案现场虽被收拾得十分干净,但若叫修仙之人还原,便也不在话下,只是这等还原之术,乃障眼法,只有身怀灵气之人才可瞧见。
是以管家只瞧见清艿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握着的长杆旌旗翻飞,灵气从指尖溢出,瞬间整间书房都溢满了红气,便以为作法已经开始,惊得面色发紧,僵站在原地,不敢出声打扰。
瑶迦和钟景二人却借着清艿之手将现场看了个一清二楚。
凌乱的桌凳,喷溅的血迹,横陈在门槛的尸首……竟是同他们在溧阳县李阿宝家看到的无甚分别!
三人皆是面色微惊,障眼法并不能维持很久,也不能用来细查,三人看了个大概,确认了那杀害这府宅老爷和长随皆是出自谋害李阿宝一家的歹徒之手时,便心底里有了一个谱儿。
清艿故作深沉地“施法”半天,口中诵词结束最后的“净灵”,才收了手,神情严肃地同管家开口:“你当真不知贵府老爷与那长随小厮结仇何人?”
管家没有犹豫,便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末了,忐忑发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清艿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手指轻点作算卦之势,似是心念一动问,“贵府和漳州城内达官显贵之家有没有干系?”
“达官显贵?您是说……”
管家还未答话,院外匆匆跑来一人,远远便喊道:“管家,小姐那儿来人了。”
那管家面上就是一变,神情悲愤,气势汹汹一转身,就跟着那小厮快步朝着外头走去,竟是一时都忘了他们三人的存在。
三人相视一眼,便也快步追上那两人。
两人走得快,几乎是朝着大门方向疾奔而去,像是怕慢了,跑了什么似的。
得亏这贵府老爷的院子并不在后院,几人没跑走几步就到了那大门门口。
大门堂院门口,三三两两的小厮围成一团,个个面上都义愤填膺。
一人被围在中间,双膝跪地,双手被反扣在身后,那还被围之人也是小厮模样打扮,嘴角沾了淤青,面上是不服之色,瞧见管家来,眸光微亮,待看清管家脸上神情之后,那一抹亮色又倏然暗淡了下去。
直觉告诉他们三人,这里面定有什么猫腻。
三人便不作声,放慢了步伐跟在管家身后,看着那管家疾步朝着那被押之人靠近,然后——
猝不及防的,那管家朝着那人踹出一脚。
那人哀嚎一声,趴在地上咳着,好半天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等气儿喘匀了,便是直接对着管家叫骂出声,“小的不过是受了小姐之托,带些东西回来吊唁老爷,以全小姐对老爷的爱重之心,管家缘何这般对小的!”
“你,你还敢说!”
这回管家也气得气儿都喘不匀了,伸脚便要继续踹,幸得后头有些理智的小厮将人死死拽住,才没让管家第二脚落在那趴伏在地的小厮身上。
管家仍在痛心疾首地叫骂:“是人吗?还是人吗?兄长走了这般日子,不亲自上门吊唁一二便算了,叫人带这点儿寒酸玩意来吊唁,这是想要气死谁?!”
那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之处,三人看去,才瞧见一个被打翻的几个食盒,洒出来一些沾了泥土的糕点。
确实是有些寒酸。
只不过……小姐?
这府上老爷还有妹妹?
那厢管家已然面朝西边跪地高喊哀嚎,“没有将小姐教好,老奴真该死,真对不起袁家太老爷啊!”
说着又是自个儿扇起来巴掌,眼见着情绪崩溃得没法子再待客,有些话语权的长随忙将老管家搀扶下去,另外几名小厮酬谢了他们三人些碎银,并和和气气奖他们送出门,顺带将趴在地上的人踢出门去。
未等清艿等人问什么,大门“砰”的一声就在他们面前紧紧撞上,撞上之前,又丢出来几个食盒,食盒里的东西彻底洒出来砸在那还未从地上爬起来之人身上。
问是没办法从那大门紧闭的人家问出什么消息了,只能是……
三人的视线落向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掸着身上的灰的男子身上。
——
扑簌簌。
才是初秋乍寒的天气,院落里的枯枝残叶却已铺满了整座院落青石砖铺就的地面。
风一吹,光秃秃的枝头最后一片落叶飘下,无人问津。
正堂厢房门口却杵着好些个伺候的丫鬟,个个垂着头,微弓着身子,似在瑟瑟发。
大门敞开的正堂里,一声巨大的物件儿砸地的声响,又让门口瑟缩着的丫鬟抖了几抖。
其中一两个握着扫帚的五指不自觉地紧了又紧,显然是洒扫落叶的丫鬟,不知何故,却没有做手中的活计,僵持在这儿像是等候什么发落似的。
“啊!痒啊!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