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赵竟复为了控制住局面,示意手下的人在大臣中不停的敬酒拖延时间,宴席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
众人已经喝的七荤八素。皇帝靠在御座上,眼皮越来越沉,他以为是酒意上头,没有在意。五皇子坐在席间万分焦急,眼看着就要到子时,宴席还没结束,他知道不得不改变计划。
赵竟复与青岚长公主低声交谈,余光一直在五皇子身上停留。她看见五皇子的手在桌案不耐烦的敲来敲去,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要按捺不住了。
庄幼贞亦是如此。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这个时刻。
就在子时刚过,皇帝手中的酒杯忽然“铛”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成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陛下!”苏公公见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
穆峰见时机成熟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扶住孱弱的皇帝:“陛下身体不适!快来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了想要上前的太监和太医,目光略过人群,与五皇子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五皇子满脸焦急地冲了过去:“父皇!父皇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此刻,殿中一片混乱,那些喝的烂醉如泥的官员们也瞬间清醒过来。
赵竟复也站起身,正欲走向皇帝。只听五皇子抢先对着殿中所有人大声说道:“将陛下抬入大殿,立刻救治!封锁太和殿,任何人不得出入!震宁公主图意图谋害皇上,将她软禁到太和殿西侧的暖阁!”
五皇子话音刚落,丰旗大营的士兵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将太和殿围得水泄不通。事发太过突然,众人又喝了酒,一时无人反抗,乖乖照做。太后、皇后、长公主都被恭敬的“请”到一旁,看着五皇子指挥大殿上的事务。
赵竟复没有反抗。她神色平静地看了五皇子一眼,说道:“既然五弟说本宫意欲谋害谋害父皇,那倒是拿出证据。不然空口无凭怎能服众?”
五皇子冷哼一声,目光凶狠:“好,那本王就让你认得心服口服。来人,给我搜,找出震宁公主谋害皇上的证据。”
赵竟复看着五皇子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笑。青岚长公主拉住她的手,低声嘱咐她小心。赵竟复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偏殿。
庄幼贞则是在一片混乱中被“请”到东侧偏殿的。名为保护,实则软禁。
与此同时,东门外。穆平遥抬头看向禁军大营的方向,那里浓烟滚滚,人声嘈杂。穆平遥知道陈虎已经动了手。时机成熟,穆平遥在队伍的最前面,低声说了一句「上」,便率先冲了出去。身后数百人也紧跟着她一起冲向东门。城墙上有人惊呼,急忙关闭城门,可已经来不及了。穆平遥带人冲到了城门下,挥刀砍向门后的禁军。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城门上方一跃而下,他手持短戟,在月光下泛着悠悠寒光。他没有丝毫停顿,双戟齐出,直取穆平遥的咽喉。
穆平遥连忙侧身一闪,短戟擦着她的肩头划过,与在她的甲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她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程斑?”穆平遥定睛看清来人,心中一沉。这把武器她认识,是刺杀她的人用的。她想起庄幼贞曾说过的话,心下明了。
程斑冷笑:“穆校尉,我们又见面了。那日没能杀掉你真是可惜。今日你别想跑。”说罢便动起手来。
两人在城门洞中交起手来。程斑招式狠辣迅猛,一招接着一招,招招致命。他欺身而上,双戟上下翻飞,直取穆平遥的要害。穆平遥提起长刀格挡。
兵刃相接,火星四溅。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穆平遥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劈向程斑的面门。程斑侧身躲过,短戟从下方挑了上来,穆平遥勉强避开,戟刃还是划破了她的腰间。
她闷哼一声,退后一步,单膝跪地。血从腰间的伤口涌了出来。
程斑狞笑,他没有给穆平遥时间,再度上前。穆平遥知道不能用蛮力,她看准时机挥刀而起,刀锋擦着程斑的戟杆一路向上,电光火石间,削掉了他的一节手指。手短戟掉落在地,穆平遥趁机暴起,长刀直刺他的心口。程斑大惊,连忙用另一只戟格挡,却被穆平遥的力量压的连退数步,后背撞在城门洞的墙壁上。
穆平遥的刀架在他的戟上,一寸一寸往下压。程斑的手臂在不停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此时,长公主的府兵赶来,与城防营会合。程斑的禁军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程斑见形势逆转,援军也无法及时赶来,索性牺牲自己的左臂,卸掉了穆平遥刀上的力道,虚晃一戟,转身跑进了皇宫里。他知道五皇子交代的任务完不成了,那既然杀不了穆平遥,就去杀别的人,能杀掉的人。
穆平遥看着程斑跑掉的方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顾不上腰间的伤口,提起刀就追了上去。
偏殿中,庄幼贞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就见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程斑浑身是血地闯了进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但右手仍然握着一柄短戟,眼睛死死地盯着庄幼贞。
“清平殿下,你可别怪我。”他嘴角浮起一丝狞笑,举戟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