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涌了进去,控制住了五皇子和殿内的人。
赵竟复将一沓信摔在五皇子的脸上:“这是暗卫在玄真子的住处搜出你与他暗中勾结谋害皇帝的罪证。赵竟诚,原来谋害父皇的人是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五皇子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信是赵竟复搞的鬼,但事已至此无力回天。他目光凶狠盯着赵竟复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没想到最终这皇位便宜了你。”
赵竟复不再理他,而是叫了林太医看看皇帝的的情况,林太医跪在龙榻前,额头全是汗。皇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无力的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赵竟复看了很久,他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赵竟复的眼中十分平淡,轻声说道:“父皇,您口中的不祥之人要坐上沧耀的皇帝了,您可放心?”
皇帝皇帝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强撑着说道:“看来……你……对朕……仍是有怨。”
“父皇,我对您没有怨,我反倒要谢谢您,是您把我送到了姑姑的府上,我才能在姑姑的呵护下长大,才能远离天花,坐到这个位置上。”
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一生最后的力气:“…是…是朕…对不住你了……”然后缓缓阖上了双眼。
赵竟复嘴唇紧抿,她看着皇帝那张苍老的脸。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这个父亲。眼底有不知名的情绪翻涌,赵竟复说不清那是什么,毕竟他们之间从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她只觉得那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对血亲逝去的哭泣。
大殿里安静极了。
青岚长公主站在门口轻轻推开门,看着赵竟复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询问:“皇兄他……”
“皇上驾崩。”
大殿外,大臣们惊恐不安。他们不知道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今后的命运又会如何。
没过多久,暗卫统领从大殿内走出来,走到太和殿正门前站定。他手中展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那是皇帝为沧耀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暗卫统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陛下有旨。豫南王皇五子赵竟诚,谋害君父,图谋篡位,证据确凿,罪无可赦。震宁公主赵竟复,人品贵重,奉旨平乱,堪当大任,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大臣各安其位,不得擅动。待局势平定,论功行赏。违者,以谋逆论处。”
在场的所有人鸦雀无声。随后,暗中支持赵竟复的人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其余大臣也都跟着跪了下去,他们伏在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暗卫统领收起密旨,退后一步。赵竟复昂首迈着步子来到殿外,她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臣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皇驾崩,传朕旨意。豫南王皇五子赵竟诚,与方士勾结,谋逆弑君,罪无可赦。即日收押天牢,等候发落。穆平遥、琼玖、祝北等平叛有功,留待论功行赏。”她顿了顿,同穆平遥小声说道:“局面已经稳定,你受了伤,早些回去吧。还有,清平还在偏殿等你。”
穆平遥单膝跪地,小声说了句谢皇上。简单处理了伤口以后,便朝东偏殿走去。
夏日的夜风吹在穆平遥的脸上,带着些湿热的潮气。尽管身上又多了几处伤,但她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许多。
长廊里,闪烁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穆平遥走在其中,像是走过了一条很长的路。这条路上她看见了收拾残局的府兵,看见了被押走的丰旗大营的降兵,看见了月光下断了一半的旗帜,还有渗进青砖缝隙里深红色的液体。
她有些感慨,却没有停下脚步,因为这条路的终点,还有等待着她的人。走到东偏殿门前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烛光。穆平遥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烛火被夏风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庄幼贞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穆平遥站在门口,身上又多了几道方才还没有的伤口。她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涵盖着太多的情感。
“我回来了。”穆平遥说着,声音有些沙哑。
庄幼贞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从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玉佩,放在了穆平遥的手心,柔声似水:“欢迎回来。”
穆平遥吸了吸鼻子,那块玉佩放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贞儿,回去帮我系上可好?”
庄幼贞眼中含着泪,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
二人一起走出东偏殿。
天边的月光已经隐去,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穆平遥和庄幼贞并肩走着,穿过长廊,穿过广场,穿过宫门。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冰竹叫了马车在宫门下等着她们。看见庄幼贞和穆平遥走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去,将手里一件披风披在庄幼贞肩上。
“公主,马车备好了。”
庄幼贞点了点头,看了穆平遥一眼。穆平遥没有说话,扶着庄幼贞上了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车帘落下,将嘈杂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