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若宇也是个雷厉风行的话，算了算时间觉得现在开始准备也来得及，就决定要不干脆今天晚上就把这全羊宴给办了。

赵青檀没意见，只要别让他烦心就行，他只负责出钱和吃。

高力凡把赵青檀的答复发给董若宇，低头就看到赵青檀刚刚完成的画作。

那是一副雨中放牧图，连绵起伏绿草如茵的高山草甸上，斜风细雨密密落下，细雨中一位身披斗笠、蓑衣的老者坐在牛背山，手中拿着一把竹编一派悠然写意的样子，远处一群山羊在雨中吃着青草，整幅画给人的感觉清新自然。

“哇！”高力凡下意识一声惊呼，“这是于爷爷吗？画的好像！”

其实这幅画中唯一的任务牧牛老者根本没有画脸，只有一个背影，这个背影实际上也看不出什么身材，完完全全的写意，但就是一种感觉，于钊老爷子的气质死死地拿捏住了，只一眼高力凡就觉得这个人和于钊老爷子很像。

而且高力凡可以很肯定地说，这绝对不是因为他见过这幅除了天气其他都差不多的场景产生的先入为主，而是这个人物画的就是既完全不像于钊老爷子（形），又和于钊老爷子一模一样（神）。

可能这就是国画的神奇之处吧。

“嗯。”赵青檀回答，语气中隐隐有些高力凡听不懂的遗憾，“人物原型确实就是于老先生。”

赵青檀有点矛盾的心情。

自从画出赵升之后，他画的画就再也没有哪一幅成真过，现在他依然没有搞清楚他的画为什么会成真，其中又有什么条件，他有没有办法控制。

这幅画，并不是说他希望成真，主要他暂时还接受不了再来一个和赵升差不多大的次子，尤其这幅画的人物还是有原型的，赵青檀更加不确定万一这幅画成真，画里的人物会不会和现实里的于钊老爷子产生什么关联，幸好确实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但这么长时间去过了，赵青檀确实需要一点改变，来搞清楚自己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顺便一提，画那些山羊的时候，赵青檀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想法，万一这幅画成真了，那画里的山羊……会不会特别好吃？

赵青檀把已经盖了章的画放到一边晾干，不再去思考自己能力的事情，主要他想也没用，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

夜幕降临之时，沂水村变得惹恼了起来，宴席被摆在了村子里的大广场上，村民们热热闹闹前来赴宴，考察团和赵青檀也加入其中。

沂水村没有那种很强的宗族尊卑概念，也没有什么人必须坐什么位置的讲究，大家按照自己的习惯和关系好的人坐在一起，考察团一行人、赵青檀、高力凡和村长董若宇坐了一桌。

董若宇说了些场面话，感谢了赵青檀出的羊，又感谢了考察团的辛苦付出，也做了一些承诺。

他的话不长，所以虽然考察团和赵青檀都对此不感兴趣，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听他说完，简单应付了两句，然后年轻人们专注于吃，年长者……也专注于吃，偶尔讨论两句食物的口味问题。

董若宇神色自若，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尴尬的样子，看得高力凡看得都有些佩服，难怪他混不了官场呢，这脸皮厚度他就远远不如。

全羊宴的主菜当然就是羊了，但在配菜上沂水村也是下了功夫的，一点都不吝啬把全羊宴办得漂漂亮亮，至少这一桌吃饭的人吃着都挺满意的。

宴席上当然也有酒，有酒有菜，气氛很快变得热烈了起来。

不过赵青檀他们这一桌是没有上酒的，赵青檀不爱喝酒，就算偶尔喝一点对酒的品质也很挑剔，这个小山村里临时能拿出来的酒显然并不会让他满意，他是没什么兴趣的。

考察队的郭教授、傅桂菊和赵升三人也不喜欢喝酒，再加上明天还有工作，直接说了不喝酒，其他年轻人本来对酒桌文化也比较厌烦，同样不想喝酒。

他们这样的态度，陪客的董若宇和高力凡自然也要顺着他们的意思，于是这一桌和小孩桌一样只上了果汁饮料。

在喜欢喝酒的人看来，没有了酒和各种酒桌文化，气氛显得有些冷清，不过这一桌上的人自己觉得吃吃东西聊聊天，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董若宇也想借机打听打听专家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