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威仪娇俏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只见冯充华头梳飞天髻,她发髻上插着步摇、金簪、玉簪,翠钿等,她的步摇垂坠着金链流苏,随着她莲步轻移而摇曳生辉。她敷铅粉,修蛾眉,染朱砂,涂胭脂,极尽粉妆玉琢之美。
她身穿碧绿色云纹与瑞草纹交领右衽宽袖短襦,下身着一条曳地长裙,外罩宽袖沙罗大袖衫,上面绣有精美的金丝纹,她的衣裙极尽飘逸之姿,行走时款步姗姗,更显绰约多姿。
林蔚蔚夭桃秾李的嫽妙俏颜上满是诧异,‘她不是身体不适所以才告假了吗?这刚下课就好了,还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难道是因为,何晏植?’
冯充华玉步款款,来到众女官面前,她睨着那在何晏植衣衫上抹那罐子中类似泥土的东西的女官,冷声道,“你往何大人身上涂了什么东西?从实招来!若是去了掖庭狱,想必你也撑不了多久就会全部都招了的!”
那女官脸色煞白,没了刚刚满面的桃色,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叩首求饶到,“请冯充华饶命!请冯充华饶命!”
冯充华娇声呵斥,“说!”
她娇躯颤抖着,断断续续道,“是,是民间的方术,涂上后会令何大人心仪于我!”
冯充华粉面含威,横波微怒,她凛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宫中禁行旁门左道,尤其是这些蛊惑人心的媚术,你竟明目张胆的恣意行之,丝毫不把宫规放在眼里,来人,把她给我逐出宫去,赶出桑蚕园!”
不远处巡逻的龙骧军迅速上前,架起那女官就向外拖去,那女官还不忘谢恩,“多谢冯充华不杀之恩!多谢冯充华!”
虽然这女官被赶了出去,可林蔚蔚却暗地里为她感到高兴,‘出宫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儿啊!这桑蚕园还算有趣,可宫中那高墙之内人人心怀鬼胎,成天斗得你死我活,远不如宫外自由自在,若是将来我跟大福重返南兮,定要做一对行走江湖,自由自在的神仙眷侣!’
冯充华立马换上一副柔和端嘉貌,她娇声问询到,“何大人可是有何要事?”
何晏植双眉如墨,亦似出鞘的剑锋般,他眉眼间藏着英武威仪之气,他身形挺拔,似苍松凌于翠微之巅,如青竹卓然于秀林之中,他于俊雅中透出韧劲,恰如他那如白瓷般的手腕,既能挥毫泼墨,亦能力挽雕弓。
此刻他恭敬的回道,“回冯充华,臣奉旨著书,要把我北韶各种技艺详尽的记录下来,因此臣特来到桑蚕园,向舒女官请教养蚕的事宜。”
冯充华面敷铅华,唇点檀脂,她声如清泉漱石,“既如此,那何大人就好好的把我北韶养蚕的事宜记录下来,何大人在桑蚕园这些时日,你们谁都不许去打扰他!更不许再行那邪逆之事,若是再让本宫发现,决不轻饶!”
林蔚蔚与众女官齐声道,“是!谨遵冯充华旨意!”
待众人散开后,林蔚蔚朝着别苑她的寝屋中走去,四下无人之时,她回想着何晏植的相貌,不禁喃喃自语到,“这何晏植还真是很有颜值呢!用古话怎么说来着?姿容既好,风姿特秀!好久没看到美男了,也算是养养眼了!”
这只一青虫嗖的一声从天而降,滑落在她面前的地上。紧接着是桑叶簌簌抖动的声响,忽而一道黑影如梭般闪出树荫,他衣袂飘逸,身形飒飒,伴有金玉撞击的清越之声,他发梢那如墨如瀑的长发随风而动,几片桑叶萦绕在他周围,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降落翩然而舞,恍若光影中摇曳的轻舟。
他足尖轻触地面,悠然而落,他那琥珀瞳仁中似交替闪过幽冷狠戾的阴鸷与浮华若影的流彩,他唇边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有种摄人心魂的妖冶,“姿容既好,风姿特秀?林小仪觉得何大人容貌俊逸?”
林蔚蔚夭桃秾李的嫽妙丽颜上似有些许的惊慌与惧意,她内心惶惶道,‘他再俊也没有你俊啊!但你是东方杀手,谁敢说你俊啊!看帅哥需谨慎,你可不是好惹的!我得离你远远的!’
于是她讪笑一声以强作镇定,“东方卫大将军,你不是保卫皇宫的吗?怎么到桑蚕园来了?”
东方玄仿若浸润在日光下的玄铁像,冷硬又生动,刚毅又阴柔,“臣是奉命特来护卫冯充华与林小仪的安全的。”
林蔚蔚翠袖卷纱肤似雪,朱唇一点桃花殷,“我现在安全得很!再会!”
这时何晏植步伐锵锵,朝这边走来,见到林蔚蔚,他连忙行礼,“臣何晏植参见林小仪!”
林蔚蔚刚刚提起裙摆,转身想走,就见到何晏植那双盈润有光,俊目流眄的清眸,林蔚蔚再次在心里感叹,‘帅,果然是帅啊!这《古代美男图鉴》中的帅哥个个都让人大饱眼福啊!’
于是她柔声道,“何大人不必多礼!”
何晏植神色恭敬,“谢过林小仪!”
林蔚蔚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她美眸如朝露般莹润又灵动,“两位大人请随意,本小仪先走一步了!”
何晏植再次抱拳行礼,“臣恭送林小仪!”
林蔚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东方玄那妖冶魅惑的嗓音响起,“何大人真是身形麃麃,英武俊逸!”
林蔚蔚不知何意,暗暗揣度到,‘彪彪?在北方彪是说人傻的意思吧?’
何晏植立马回敬道,“东方将军才是丽容魋翕,孔好已张。”
林蔚蔚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意思?颓兮?是颓废的颓吗?他们俩到底是在互夸还是在互损?好想留下来吃瓜啊!’她转念一想,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算了!珍惜生命,远离杀手!还是走为上吧!’
林蔚蔚柔桡轻曼,妩媚纤弱,她娇楚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中使女生赵鹿芩一直暗暗的跟着何晏植,直到他行至逍遥楼,她才折返而去。她来到冯充华的别苑,把路上的事一一告知,听罢冯充华轻咬樱唇,她似嗔还怨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何郎君竟然跟着林小仪走了一段路?他难道心仪林苾棠那个狐媚子?林苾棠还夸赞何郎君姿容既好,风姿特秀?好啊!林苾棠你给我等着,我定让你好看!”
赵鹿芩柳眉杏眼,风韵楚楚,她柔声劝慰道,“充华您还在闺阁时曾与臣是闺中密友,臣不得不劝您一句,何大人心仪谁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从前您心仪他倒也无可厚非,可如今您已经嫁给了普天之下最尊贵的郎君,您想的应该是如何抓住陛下的心,这样才能在那波诡云谲的皇宫中生存下去,而不是还去妄想何大人,这对于充华您来说才是最稳妥的。”
冯充华盛服浓妆,翠彩蛾眉,她美眸中含着几分嗔怪之意,“你劝我?我倒想劝劝你,苏大人可是你亲舅舅,从前他攀上了翊邑公的高枝,你们府上反倒不与他来往了,就连与我们府都断了联系,真是奇怪得紧,你们与苏大人的关系,现在反倒还不如我这个远房表亲。若是你那迂腐的阿父懂得了为官之道,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九品的博士,我看你呀!还是好好的劝慰劝慰你阿父的好!不然现在你也当了主子了,怎会还是个四品的小女官?”
看赵鹿芩未言语,冯充华继续喋喋不休,她言语中有带着浓浓的数落与轻蔑,“从前你惯是左右逢源,最是招人喜欢的,而本宫瞧谁不顺眼就直接出言嘲讽了去!现在本宫成了主子,还跟对了人,依然可以随心所欲,可你呢?就只能看主子们的脸色,被使唤着小心翼翼的做个奴婢!不过看在我们从前的情谊,本宫自然会照拂你的,但你别再蠢的给本宫出主意,本宫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给我盯紧林苾棠,找个机会破坏她养的蚕儿们!还有若是再发现她与何郎君靠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并立即来报!懂了吗?”
赵鹿芩美眸中掩映着一丝被轻视的羞怒与愤恨,‘从前我们之间也无半分情谊,不过是我看你蠢,不想让你那么快的蠢死罢了!可我的良言你不但不听,还反过来轻视我!贬低我!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蠢死好了!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