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顾弋然拱手抱拳,恭敬的下跪行礼,“臣多谢皇上!臣定不负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桑蚕园,几日后的清晨,青葙正帮林蔚蔚梳妆更衣。
青葙忍不住喟叹道,“那奚官女奴本就是官奴,可她竟然花银钱造了假的户籍,就为了去子钱家那里借钱?她还收买了宫中负责采买的女官,经常偷偷的溜出宫去,用借来的钱采买首饰衣裙,就为了一个曾经夸过她一句的何大人?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呢?”
林蔚蔚未加思索,脱口而出道,“完全不值得!青葙你要记得,若要人救,必先自救。她这样自轻自贱,还去借了什么典贴?若是还不上银钱就要以自己抵债,那不是愚蠢至极吗?人陷在困境或祸患之中是很容易对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之人心怀感激的,但她会错了意,不但没有从困境中逃脱出来,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青葙你日后绝不要这样,父母有时候尚且靠不住,更何况是一个男人呢?不要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尤其是像初歆这样,人家只是夸了她一句,她把自己的身家清白都押了进去,那样只会更惨。”
青葙莹白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郑重,她重重的点头道,“嗯!小仪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她那样‘恋爱脑’的。”
林蔚蔚欣慰道,“不错不错,你这小女娘学得倒是挺快的。”
这日午后,林蔚蔚照常与典蚕官最后一次一起巡视蚕室,舒女官行走时裙摆轻扬,她的裙琚上绣着素净的卷草纹,她就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般,让人感到沉静又安心。她的眼眸簇着明亮的辉光,笑起来眼尾的细纹恰似湖边荡起的涟漪,衬得她眼眸中的辉光似是凝结了漫天的暖阳,给人以温润坚定之感。
她温和的开口,“小仪您尽管放心,这里有人轮值看守,蚕儿们定会万无一失,明日您回宫面圣,皇上与顾贵人若是看到您带回去的蚕儿们,定会夸赞您的,明日我也与您一同回宫面圣,一切都会妥帖顺利的。”
林蔚蔚安然一笑,她面颊上映着极淡的,蜜桃似的光晕,“有舒女官你在我当然安心!我会向皇上与顾贵人禀告的,这些时日你也很是劳苦。”
舒女官谦逊道,“臣不敢邀功,小仪您事必躬亲,才是我们效仿的榜样,眼看您就要回宫了,这里您还不曾仔细的游览过呢!这桑蚕园只是是御林苑的一部分,御林苑中有个奇珍园,那里有好些平时看不到的奇珍异兽,小仪您若是喜欢,臣可以为您备车,送您去游玩观赏一番。到过这桑蚕园的主子们可都是必去那里游玩呢!”
林蔚蔚浓如红桃裛露的嫽妙面容似被朝霞映染般,荡漾着一抹绯红色,她美眸湛然,随即应道,“好啊!既然就要离开了,那不如去那里瞧一瞧,也不枉费我来此一遭。”
舒女官还是那副沉稳恭敬之态,“臣这就去准备!”
青葙陪伴林蔚蔚来到了奇珍园,林蔚蔚观赏着这些奇珍异兽,忍不住小声嘀咕着,“这有什么稀奇的,除了一些猛兽外,其余的从前我家东郊的山墅中大多都有豢养,不过既然来到了北方,当然得要看看东北一霸了。”
青葙一头雾水,“东北一霸?那是什么?”
林蔚蔚开心道,“就是东北虎啊!走,去看东北虎。”
御林苑的老虎们都被圈禁在一个广阔的地方,林蔚蔚与青葙站在不远处观赏,林蔚蔚感叹到,“这不就是野生动物园?嗯,还算有趣!”
这时一郎君的声音随即响起,“你们是谁?怎会来御林苑?”
林蔚蔚回过身,只见一面容白皙的少年郎正身姿笔挺的立在她们身后。
他眉目似被水墨画晕染出来的,俊逸中自有一股清朗之气,他的眸光似碧落天光,里面无半分纤尘与杂质,亦无任何城府与算计,他看人时总是坦荡的迎着其目光,尽显真诚与信任,他浑身似萦绕着一股皓月清风,似嫩竹般自带风骨与气韵。
林蔚蔚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好一枚眼神清澈的帅哥啊!大饱眼福了耶!好看好看好看!不过这不像美男计啊?那舒女官让我来这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散心?’
她假装淡定,声泠泠而悦耳,“你又是谁?”
这少年郎回应道,“我是虎圈啬夫,是看守这虎园的。”
林蔚蔚感到惊奇,“虎圈啬夫?还有这个官儿?”她在心中暗暗称奇,‘这不就是动物园的饲养员,在古代给皇上养老虎也是个公务员呢!’
瞧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哪像风吹日晒看守老虎的呢?于是林蔚蔚好奇道,“你是新来的?”
听罢这少年郎略显失意,不过也就是这一刹那,他随即又恢复了那皓月清风的模样,“嗯,我是被贬谪到此的,从前我是太宰。”
‘太宰,那不是主要负责祭祀时候的牺牲及粢盛的吗?’思及此,林蔚蔚询问道,“这么说,你从前是管牛羊的,那你管不管马儿们?”
少年郎回应道,“嗯,也有马,不过马不是用来祭祀的,是祭祀后供皇上及宫中的贵人们享用的。”
林蔚蔚一本正经的问了一个搞怪的问题,“难道你只让牛马干活,而不给牛马吃草吗?”
这少年郎俊脸憋得通红,他急急的为自己辩解,“当然没有,那是他们冤枉我,他们说我豢养以供祭祀的牺牲们瘦骨伶仃,实则我命人把它们喂得膘肥体壮的。”
林蔚蔚喟叹一声,“唉!猪不知道它被喂得这么好是为了被宰杀的,牛马亦是如此啊!可怜的牛马们啊!”
小郎君眼神清澈,不解的问询到,“我被人冤枉,女郎你为何要可怜牛马?”
林蔚蔚安慰他道,“小郎君你如此清风皓月般模样,若是在官场上混迹得久了,难免染上班味,到时候你的眼神还能如此清澈吗?瞧你的穿戴,定是富贵人家的郎君,与其尔虞我诈被人陷害,还不如在这里与虎为伴,自由自在,岂不美哉?”
小郎君仔细的听着,不由得点点头,以表示认同,“虽然女郎你说得有些我听不懂,不过大部分我还是很赞同的!谢谢女郎你的宽慰!”
林蔚蔚摆摆手道,“不谢不谢!我出来得也够久了!我要回去了!告辞!”
小郎君亦是回应道,“嗯!告辞!”
回桑蚕园的马车上,青葙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问询出口,“小仪您来之前不是怀疑舒女官吗?可她明明一副坦荡正气的模样,我们在这里也并无任何不妥,还遇到了那个长得那么好看的小郎君,看来是小仪您多虑了!”
林蔚蔚夭桃秾李的姱俏容上略带些许的无奈,“在虎狼环伺之处,只有多虑才能保住我们的性命啊!且看看吧!那‘卷舌星’终究会露出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