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要想办法!凭什么他贪的最多,反倒是他相安无事,高枕无忧!”
兀然间,步六孤从房梁上陡然而落,那些米商皆是一惊,抱团的聚在一起,“你是何人?怎会知道我们今日的密谋?”“你是不是陈庆福派来的人?”“要置我们于死地吗?”
步六孤容貌端方俊逸,眉宇间自带凛然正气,他眼窝深陷,如鹰隼般的褐色瞳仁沉稳锐利,他浑然静立,沙场风骨与绝世英姿浑然天成般融合在他身上,“恰恰相反,诸位若是想从轻发落,免于一死,就要把陈庆福与蔚充的罪证呈给我,谁呈的越多,谁的功劳就最大!”
米商们静默着,思忖揣度着他的可信度,“我们怎知你不是跟陈庆福一伙的?你有何证据?能力保我们,你是何人?”
步六孤不怒自威,又俊美夺目,他锋利如刀刻的轮廓凭添几分野性与刚劲,他朗声道,“小郎君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镇远将军,步六孤是也!若是各位信不过,不如我现在就派兵围了这里,押解你们去都城问话?”
见步六孤相貌不凡,气度从容,浑身萦绕着铁血英气,一米商当机立断,高声呼和,“我有证据!请将军从轻发落!”
其余的人一哄而起,纷纷附和,“我也有!”“我也有!”“请大人从轻发落!”
步六孤明皎皎双睛点漆,身凛凛英姿飒爽,他朗声允诺到,“好!凡是提供陈庆福与蔚充罪证的,皆酌情减刑,从轻发落!”
项秀白衣墨发,身姿清挺如竹,他步履轻扬,衣袂翩跹,似踏云而行,清风拂过,他的衣摆似落雪,亦似清风过陌,令人心醉。
陡然间,一小石子朝他猛力的投掷来,他那飘飘仙衣瞬间就沾染上点点污渍,紧接着人们纷纷对他愤愤然、指摘议论起来,“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样,可谁承想竟然要娶‘那阵风’,我们邬郡城如今人人满面菜色,饥馑困乏,还不是他们中饱私囊,如今御史大人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哼!”
曾被桓逖救了的那幼童的阿翁站出来为项秀说话,“项秀公子是个好人,你们定是误会了!这其中定是有何缘由!”
“缘由就是我!”
孙儵鱼似寒梅立雪,直直的挡在了项秀身前,他眼底藏着不服输的锋芒,俊眸湛然又明亮,凝着不驯与倔强,“项秀是因为救我,所以才会委曲求全,大家不要过分的苛责他,若有何不满,冲我来就好!”
一年轻的小郎君愤然指责道,“救人就救人,娶了‘那阵风’也是他自愿,可帮那恶人树碑立传呢?还不是已经沆瀣一气,与他们同流合污了!别说得冠冕堂皇的,孙郎君也别被他的假仁假义欺骗了,说不定救你是假,与他们狼狈为奸才是真!”
孙儵鱼长睫垂落时温软,抬眼眸光中凝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与对项秀的全然信任,“你们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也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若是真的觉得州牧贪赃枉法,怎不去驿馆找御史大人?怎不去找州牧当面对质?项秀郎君乃谦谦君子,就不与你们一般计较了!我们走!”
那小郎君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愤恨的一甩衣袖,跺跺脚离开了。
与项秀同行了一段路,孙儵鱼眼神清澈,却极具力量,“不管旁人如何非议,我自然是信得过项秀你的,我只同你说一句,小心行事,保重自己!”
项秀眸光微垂,掩去那刻意营造的慵倦与酲困,待再抬起眼,他俊眸清隽温润,气质清雅绝尘,这俊朗的模样让人瞧了,真真是宛如清风过陌,令人心醉,“知我者,儵鱼也!人生一知己,足以慰风尘。”
蔚府,蔚南风依偎在项秀身边,娇滴滴的倾吐着她阿父那不为人知的龌龊往事,“郎君有所不知,之前我阿父只是个小小的亭长,他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一州的州牧,可谓是一飞冲天,大展宏图呢!”
项秀眉眼微挑,气质温润如兰,“哦?那美人可否告知在下,蔚大人是如何一飞冲天的?”
听闻美人二字,蔚南风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从未被人如此称呼过,她只觉身在云雾之中,她飘飘乎忘乎所以,洋洋乎得意自矜,竟真的以为自己遗世独立,倾国倾城了,于是她愈发无所顾忌,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项秀。
“之前那郡守苦于无子,我阿父就把宠幸过的姬妾送给了他,谁知那妾室已有了身孕,就是可怜那郡守当了王八,戴了绿帽!可他还浑然不知,以为是我阿父给他带来了好运,举荐我阿父升了官!你说他,真是可笑呢!还有后来我阿父的……”
一连几日,蔚南风竟把他阿父的丑事一股脑的对项秀倾吐出来。
项秀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就对他们父女二人嫌恶至极,这对寡廉鲜耻,涎皮赖脸,毫无底线的父女真是让人深恶痛绝,不过鱼儿既然已经上钩,他也是时候该收网了,他眸色晦暗,一抹精光一闪而逝,宛如流星掣电,他志在必得般浅吟出声,“愿得侧翅附鸿鹄,追风掣电凌太空。”
蔚南风不知所以,还沉浸在黄梁美梦中,“项郎即可放心,待你我成亲之后,我阿父定会让你鸿鹄展翅,追风逐日的!”
隔日项秀来见蔚充,对他建言献策,“如今《汒州志》只刚刚开了篇,若是等待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彰显大人您的美名,恰巧百姓因为御史大人抓捕米商的事情,对您多有误解,不如趁此机会,把误会澄清,若是百姓们对您改变看法,交口称赞,也能让御史大人对您更加信任,安心的回去交差了事!”
听罢蔚充两眼冒光,“哦?有何办法,快说来听听!”
项秀唇角含笑,俊眸中掩映着一抹流光,“不如我们……”
恰似暗夜灿燃的花火,蔚充那膨胀的心瞬间被点燃,好似他俨然被世人所推崇,被众人所爱戴,他坏事做尽,獐头鼠目,竟还奢望青史流芳,名垂千古,真是又当又立,恬不知耻到极点。
他连连颔首称赞,“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就这么办!”
夜,月色如银,帘影摇光,林蔚蔚睡得香甜,她翻了个身,一把抓起桓逖的手臂,放在嘴上啃了起来,
她边啃还边呓语着,嘟囔着,她睫毛如团扇般微微闪动,她眼睛紧闭,眼角弯弯,粉扑扑的小脸煞是惹人怜爱,“小肥鸭,好香!好香!”
桓逖吃痛转醒,却是没有收手,只宠溺的瞧着她,似逗弄猫儿般,柔声哄着她,“我的小女娘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如今真是馋了吧!乖,再忍忍,很快就能吃到小肥鸭了,嗯?”
林蔚蔚似是听到了般,轻声回应到,“嗯!吃!”她紧紧抱住桓逖的手臂,又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