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步走上前,轻柔的抬起她的秀颜,“好一张美人颜!”
柳千漪粉腻酥融的俏颜上娇羞一片,一片绯红染上她的秀颊,她娇滴滴道,“皇上谬赞了!”
桓逖俊眸似苍穹般广阔,似沧海般幽深,“朕听闻你抚得一手好琴,就去朕的宫里给朕解闷如何?”
喜悦浸染上柳千漪的眼角眉梢,她一双杏眸饱含情意,顾盼之间尽是娇怯,她微微垂眸,耳尖都泛着红润,娇躯更添楚楚动人、惹人心怜之姿态,她声音软糯勾人,还带着几分娇气的鼻音,“妾万分荣幸!”
桓逖声音低沉,佯装情动,“移驾!”
瑶华殿内装饰奢靡,极尽华丽。
这里雕梁画栋,四壁绘有缠枝与瑞草纹,墙间以金石、玛瑙等镶嵌,可谓是朱柱描金,华彩流光。织金绒毯上设有檀木贵妃榻,旁边鎏金香薰里青烟袅袅,一扇髹朱漆屏风后摆放着沉香木拔步床,素纱鲛绡帐悬于其上,其不远处是一架精美的鎏金铜镜台,上面摆放着赤金烛台,羊脂玉瓶等。
屋内珠光宝气,处处彰显着贵嫔的尊荣气派,仿若琼楼玉宇,人间仙府。
阿娜瑰的贴身婢女青儿为她呈上一杯酪浆,后为自家主子愤愤道,“那个柳千漪不过是个小小的淑媛,她怎敢跟贵嫔您争宠?也不知她使了什么妖法,不然那些蝴蝶怎会围着她转?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仙姬不成?”
阿娜瑰朗然一笑,心中早已经有了筹谋,“不过是个雕虫小技罢了!明日设宴宴请众妃嫔,我就让她出个大丑,看她还有何脸面在宫中继续待下去!”
看自家主子成胸在竹的模样,青儿展颜而笑,立马应道,“是!贵嫔!奴婢这就去办!”
翌日,瑶华殿院内,阿娜瑰坐于主位,其余妃嫔依次分席而坐。
宫婢们有序的服侍在左右,青葙为林蔚蔚斟酒,却发现壶中盛放的,是南兮人喜欢的羹茶,林蔚蔚不禁疑惑,‘这个阿娜瑰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阿娜瑰倨傲的一撇,美眸中尽是居高临下的轻鄙,好似南朝的一切都轻贱如无物,“林婕妤,听闻南兮的茶称为水厄,亦谓之酪奴,真是寡淡无味,鄙陋至极呢!”
林蔚蔚浓如红桃裛露的姱丽秀颜上淡然一片,她不疾不徐,缓缓开启檀口,“回贵嫔,南饮茶,北喝酪,这不过是各地风俗习性不同罢了,过分的崇拜或是贬低旁人,都是一种自轻自贱的弱者姿态,如今我们都嫁来了北韶,妾已经不是南兮人,贵嫔您也不再是蠕然公主,我们共同服侍皇上,虽然妾位低人卑,却还是要奉劝一句,尊贵如贵嫔您,还是勿要自轻自贱的好!”
被这样一回怼,阿娜瑰不如如何反驳,她眸光冷锐,唇角含怒,带着北地女子独有的凛冽与矜傲,“林婕妤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林蔚蔚不卑不亢,美眸低垂,恭敬道,“贵嫔谬赞了!”她在心里痛快的反唇相讥,‘就你是公主?我还是公主呢!说我南兮的茶是水厄,是酪奴,遇上我,我让你水逆!让你成为本公主的老奴!哼!’
阿娜瑰拍了拍手,随即宫婢们牵着几只鹿,依次的步入了院中。
她美眸微睨,唇角微勾,把矛头又指向了柳千漪,“藩虞虽是弹丸之地,却也是擅于射猎的吧?今日我们不比射猎,不如让柳淑媛给我们介绍一番,这都是些什么鹿,也让众姐妹开开眼,长长见识!”
瞧着院中间这几只鹿,柳千漪面上毫无惧色,她悠悠然的站起身,举步来到它们跟前。她丰肉微骨,纤腰秀颈,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她声音柔润,缓缓道来,“这第一只鹿为赤鹿,它体壮如马,是我们游牧民族重要的射猎对象。”
接着她莲步轻移,举止轻盈飘逸,恍若仙子临凡??,“这第二只鹿嘛,称为麅,它好奇心重,遇到危险时常常返回原地驻足观看,因此其憨憨的性格很是受人们喜爱。我们北方有句古话,棒打麅子瓢舀鱼,这里的麅子说的就是它!”
林蔚蔚瞧着它呆萌的样子,在心里忍不住逗趣道,‘这不就是东北神兽傻狍子吗?怪可爱的嘞!’
柳千漪继续来到第三只鹿旁,她秀似空谷幽兰,清若凌波水仙,丹唇微启,“此为白吻鹿,是西部草原游牧族群的常见鹿种,因其唇部为白色,因此称为白吻鹿。”
她扭胯挺胸,身姿妖娆的来到最后一只鹿旁边,“此为四不像,其头似马、角似鹿、蹄似牛、尾似驴,因此得此称呼。”
介绍完了四只鹿,柳千漪福身行了个礼,又返回了席位中。
阿娜瑰神色清冷,一举一动尽显威仪,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流光,“柳淑媛辛苦了,不如本宫让人献上一舞,送给柳淑媛你。”
她随即又拍了拍手,只见几个小黄门依次而入,来到院中,后随曲翩然而舞起来。
他们姿势略微僵硬,身型倒还算柔美。
他们一会儿交叠着手臂,一会儿抬起了细腿,舞得有模有样,还掺杂着几分滑稽,众人捂住嘴,偷笑着。
其中有几个小黄门确是舞得不错,颇有舞姬妖娆之姿态,他们衣裳飘摇,长袖曼舞,身姿轻迅,进如浮云之涌,退如激浪扬波。还真是舞姿飘逸,自成一派。
不一会儿,无数的彩蝶翩然而至,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彩蝶齐刷刷的向那些小黄门涌去,它们围绕着他们,上下炫舞,左右萦绕,回环徜徉着,振翅盘桓着,真是好一幅怪异的图景。
瞧见蝴蝶的那一刹那,柳千漪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此刻嫔妃们喁喁私语,都在暗暗的嘲笑她,她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嫔妃们纷纷嚷嚷的,议论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往日里这些彩蝶不都围绕着柳淑媛吗?今日怎会去追随那些小黄门?”“难道柳淑媛不是花神转世?”“可若说那些小黄门是花神,我是打死也不会信的!”咄咄怪事矣!”
此刻阿娜瑰使了个眼色,曲声立马停下,其中的一个小黄门为众人解惑道,“百花齐放时,只要采集各式各样的花蕊,然后晾干,放入夜露下漂七夜,最后加蜂蜜搅拌均匀,涂在手掌等处,蝴蝶闻到香味,自然会追随而来,这就是民间的小小方术罢了,柳淑媛根本就不是什么花神转世,你们莫要被她骗了!”
众人恍然而论,“天哪,这是欺君,她竟然如此哄骗皇上!”“她为了争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是涂了这花露,就连小黄门都能吸引蝴蝶,根本就不是她有多美多妖娆,真是丢脸!”“还是堂堂淑媛呢!如今竟沦落到跟小黄门一个档次,成了这宫中的笑话!”
柳千漪秀脸涨得通红,她羞愤而起,提起裙摆,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林蔚蔚瞧着这一场景,暗暗腹诽道,‘杀人诛心啊!阿娜瑰这一招可真是妙!今后柳千漪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