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逖那如鹰视狼顾的俊眸中似浸了暖玉,沉敛专注的眸光裹着贪恋与珍视,仿若要将她揉进骨血,全然的占有,“大野狼要将你吃干抹净!”
说罢他垂首朝她吻了下去,这世间的万里山河,皆不及她一人珍贵,二人衣袂相连,嬉闹温存,殿内灯火朦胧,满室旖旎……
正值盛夏,御林苑中草木丰茂,绿意盎然,这里树木巍峨,如织就的翡翠锦缎般,碧波连连。日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似跳动的金箔般明丽又充满生机。
天子銮驾先行,贵嫔阿娜瑰乘坐油色朱络网车,其余后妃们的车辇依次排列在后,次第相随,骈辔连行。宫卫列于道路两侧,车辇前鼓吹引路,丝竹与金石相和,羯鼓与胡笳共鸣,羯鼓铿锵声振林越,胡笳清越婉转悠扬,乐曲既有北朝胡人之雄阔感,又有宫廷雅乐之清鸣声,乐音缭绕,如清泉击石,似珠玉落盘。
行至翠林深处,车辇次第停稳,宫婢手挽锦帘,帷幔轻扬间,阳光洒进车辇,映照得车内珠围翠绕,衣香鬓影。
只见阿娜瑰头戴金毡冠,身着夹领小袖胡服,她腰束金带,下着折线纹曳地裙,她手持琵琶弹奏,鬓边垂珠轻摇,她轻越的跳下车,行步间罗绮生香,妙音跟随。
众妃嫔也纷纷下了车辇,一时间,粉黛锦绣,芳香盈路,环佩叮当,瞧着阿娜瑰出尽了风头,众人或是美眸凝望,仪态端雅,或是眼带醋意,喁喁私语。
青儿则轻启朱唇,清歌徐发,其声如空山清泉,泠泠入耳,亦如山谷流莺,轻柔婉转,“官家出游雷大鼓,细乘犊车开后户。车前女子年十五,手弹琵琶玉节舞。钜鹿公主殷照女,皇帝陛下万几主。”
阿娜瑰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郎艳与飒爽,她发间垂坠着细碎的银饰,她纤指拨弄着琴弦,更显疏朗洒脱,俊逸卓绝,琵琶弦音高亢清越时,如昆山美玉落冰,婉转悠扬时,似空谷冷泉幽鸣。
她的秀步踏在节拍上,在盈耳仙音中笑得艳若桃李,她挺拔纤细的身姿似带着漠北的朔风与野性,一步步的朝着天子而去。
林蔚蔚不由得揣摩着这歌曲中的寓意,只听不远处一妃嫔低语道,“这《钜鹿公主歌辞》唱的是天子出游,鼓声如雷,车门打开,贵人们下来,车前的女子年十五,她手弹琵琶,随节拍轻盈起舞,这位钜鹿公主是光彩照人的女子,而皇帝陛下则是日理万机的天下之主,颂扬了公主之曲姿,也称颂了帝王之尊贵,两人很是般配呢!”
林蔚蔚内心犹疑,‘这是御林苑音乐节?所以阿娜瑰是想要在音乐节上秀恩爱?她这不就成为众矢之的了?若说她真是来游玩的,那我只能说一句,才怪!’
阿娜瑰秀眸微抬,眼尾微挑,浅褐色的美眸宛如点缀在苍穹碧落上的星芒,笑意盈盈中满是泰然自若的自信与凝定如镜的粲然,她随着乐曲,轻盈而舞,待行至御前,一曲终了,她方才收拢玉指,余音绕梁,她亦声如玉珠,“妾以此曲,献给陛下,望陛下喜欢!”
桓逖赞叹道,“爱妃技艺超群,连蜂蝶都翩跹而舞,真是乐动林泉,盛世靡音!”
阿娜瑰如一株长在戈壁上的娇花,艳而不俗,卓而不屈,她笑语温软,满目锦绣,“多谢陛下夸赞!”
上林令等官员早就恭候在此,他们不敢搅扰了皇上的雅兴,待皇上与贵嫔说完话,才祗敬的上前,行礼道,“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嫔与各位贵人!”
桓逖一摆手,“诸卿免礼!今日是来游玩的,不必如此拘谨!”
上林尉立马把几本簿册呈交在上林令手中,上林令亦是小心翼翼道,“苑中各禽兽都登记在簿册之上,请皇上及贵嫔过目。”
林蔚蔚只觉得稀奇有趣,‘《禽兽登记簿》?哈!也是,我们现代的动物园肯定也是把动物登记在电脑中的!’
桓逖卓荦不羁,风神秀彻,此刻他姿仪卓然,收了往日里的冷锐,敛去了九五之尊的凛冽,他眉峰舒缓,唇角微扬,声音低沉又悦耳,“把簿册收起来吧!贵嫔想要观赏什么,你只管引路就是,朕陪着贵嫔观赏一番!”
上林令连声道,“是!是!臣谨遵皇上旨意!”
桓逖平日里都是端严肃穆的,此刻他瞧向阿娜瑰的眼神,俊眸中似盛着细碎的暖意,他的视线一寸不离,全然是矫饰过的缱绻与爱慕,“爱妃想观赏什么?朕陪你去!”
阿娜瑰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雀跃,似有蜜糖悄然在心底化开,她心似小鹿乱撞,颊染桃花般泛着绯红,她怡悦的脱口而出,“妾想看孔鸟开屏!”
桓逖俊眸中伪饰着静默情深,他似饱含千言万语般,宠溺道,“好!我们就去看孔鸟开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