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蓝的眼睛细细地刮着白及的脸,眼神上下扫视后,朝她指着四周破了的深渊禁制:“千珏阵法已破,这些魔物,本尊自然要全部带回去。”
“而你,自然也属于我。”
此话一出,白及终于笑了,她轻蔑地抬起下巴,睥睨着这个不死不灭的南枝蓝。
南枝蓝却不恼,而是半俯身,欣赏着白及的表情,脸上透出一些从未露出过的痴迷神态:“若是无尘残念仍在,你这一场献祭,拨乱反正,倒真能把所有人的算盘都砸了。但那位了不起的无尘仙人,神损道消了。”
“可惜,可惜,现在才看透你的局。”南枝蓝直起身,慢悠悠地鼓掌,冲魇女打了招呼:“你说那舟主,看到你下了个死局,会怎么想?”
她费尽心思搭的台,布的局,全塌了。
“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比我的戏有趣多了。”
白及还是睥睨着,似乎她不说出令自己感兴趣的话,白及就绝不开口。
南枝蓝后退两步,表现出自己的无辜,她指着白及:“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救你性命。”
“无罔,本尊亦可杀之。”
白及嗤笑。
南枝蓝不解:“你只剩三天了……你不想活下去吗?你还没有替你师尊报仇,还没有……只要你求我,我就会帮你。”
白及看着她,终于开口了:“我杀过你两次。”
桃下的完颜璃,和无想山的八尾魔狐,实打实的两个分身。
但南枝蓝不在意:“我也杀了你很多次。”她反而笑的很开心,不像是在说什么生死大仇,而是如情人般呢喃:“这不正好扯平了吗。”
“你来我往才有意思。”仿佛这是值得骄傲的事。
“山主喜欢有意思的?那我说个真正有意思的,上一世,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真身,便是在离无尽深渊禁制不远处,你狼狈的模样,至今还印象深刻。”
白及眼睛却一直锁定着她,学着她那样轻飘飘的说话:“哦~你不知道?那是上一世的事了,后来,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一句话,可都没机会开口。终于,现在重游故地,可以对你说了。”
南枝蓝有点期待,白及朝她招手,她附耳过来。
白及的声音缱绻,温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边,带着情话的暧昧调调,但入耳的每个字却夹杂针淬毒:“就算当上无想山山主,也不过是世间最低贱的……”
“蓝,银,虫。”一字一字咬的很清楚,蓝枝蓝的笑容僵硬了,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及推开她,学着她歪着脸,带着天真的恶意,眼神却始终蔑视着。
蓝银虫是妖魔排泄物的衍生粪虫,死而不绝,魔物不死,则蓝银不灭。它们的成体比漫天流萤还美,但它们的幼虫体,却比百足之虫还恶心。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一百二十八魔胎之一,却在成形前被蓝银虫分而食之后,最终以这副模样重生。
这是她唯一的伤疤。
南枝蓝的表情开始扭曲的可怕,如果说之前对洛星彦的话半信半疑,那么白及道出她的真身,便是佐证了一切的真实性。
知道她真身的人,从无活口。
可白及不仅知道,还敢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说出口。
她是在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