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六个字,把白意安惊应激了,什么也管不了了,拔腿就跑,可还没跑到水泽边缘,就撞上了瞬移过来的南枝蓝,她的白发甚至都没有扬起,就这么轻松地堵住了她的路。
“你好啊~白意安。”还是懒散的音调,带着戏弄。
白意安几乎立刻本能地朝反方向跑,又被堵住了,她不解:“为什么要跑呢?”
在南枝蓝的赤I裸的恶意下,她幻视自己如同棋盘上的虫子,本来还在这片木头森林里穿梭,棋子落下后,便是恐惧担忧,日夜惊惧。
最后的结局,不是其他棋子压死,就是棋盘崩裂,掉进缝隙里,然后蜷缩成虫,僵死在角落里。
“没了双瞳,你还有一条命,不是么?”南枝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潮水般袭来,魔音穿脑,白意安痛苦地抱着头,蜷缩成虫僵模样。
太痛苦了。
她输了!
完颜苏莲死了,白及也一蹶不振,眼睛也没有了,还被困在这么个绝境之地,被一个魔女威胁嘲讽。
她瞳孔印着白及单薄的背影,不……不!
白意安扭着身子,挣扎着朝白及蠕动了过去,死死地抱住白及的腰:“白及!清醒一点!”
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还记得,在楚王山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喜欢我的双瞳!你想要我的眼睛!你还说要让我当白氏家主,你要报我双亲的仇!白及!你给我画的那些空饼!一个都没实现!”白意安整个人埋在白及的身上,声带如同被割断成几条,依旧难听又凄惨。
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
看着白意安躲在白及的身后,南枝蓝的眼神缓了下来,那股铺天盖地的恶意突然消失,她不在乎枯萎的千珏之花,也不在乎躁动的魔物,更对那道正在崩溃的阵眼,不在意。
“你燃尽了一切,这是无想山的邪术,是曾经的我教你的么?”
白及看着血潭发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盯着枯萎的千珏之花,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南枝蓝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歪着头端详白及:“这是你的眼泪吗?”
她的眼睛一片红,而南枝蓝的声音是耳边模糊的风,于是南枝蓝换了个语气问:“你哭了吗?”这次带着一点认真的好奇,白及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血倒是不少,南枝蓝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没哭啊~”她好像有点失望,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我还以为,无尘仙人彻底消散,你多少会流泪呢~毕竟,你可是她唯一的徒弟~”
她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轻飘飘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谈论生死,如同谈论天气。
白及只是看着她,似乎再等着她说出最关键的话。
“这千年深渊的禁制,别说我了,只要是无想山来的,没有不害怕的,我苦心孤诣伪装了这么些年,也只能带走几个。毕竟这神魂禁制这么力量,谁也不想硬碰硬,哪知道,上天竟赐了个你。”
“你总是这样,让我每次见到你,克制不住的欢喜。”
这话明明是对着白及说的,可躲在背后的白意安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南枝蓝这个疯变态,蹲在她闺蜜的尸体旁,对着自己的宗姐表白,她还不敢出声,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
这和闺蜜被情敌杀了,情敌还在调戏她老婆,而自己这个无能的闺蜜,因为怕死,只能躲在床底下不敢出声。
此次此刻,和这种窝囊的话本情节一模一样啊!
白意安终于反应过来,完颜苏莲怎么死的了,脑子就是看话本看傻的!
她靠话本理解爱情,而白及……白及靠践踏别人的爱情,理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