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无法理解白及的疯,南枝蓝则是被逗笑了,笑得诡异又癫狂:“为达目的,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间,她收了笑盯着白及,好似遇到同类般餍足:“既然你以身入局,本尊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她抬手割破指尖。鲜血在空中凝而不散,随着手指游走,画出一道道繁复诡异的邪魔阵纹,随即地面裂痕越来越多:“你以为,本尊在千珏这十年间,只有一个大阵?”
裂缝越来越多,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痕里都涌出暗红色的光芒,与天空中的血色大阵交相辉映。
千珏十二峰,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地脉深处的闷响,而是从每一道山脊传来的共鸣!那些原本已经被护山大阵压制的血色阵纹,突然开始逆冲!从地底翻涌而出,穿透山石,穿透灵脉,穿透那些正在修复的裂缝,如血管般搏动的纹路,在千珏十二峰的山体上蜿蜒爬行!
苗青璃脸色骤变:“这……这是……”
“不止无尽深渊。”
“她在整个千珏宗都布了阵!”
每一座山峰,每一条灵脉,都有血祭大阵的痕迹!
这十年间,南枝蓝以千珏宗弟子的身份潜伏,走遍了十二峰的每一个角落。无人问津的偏僻山谷,弟子们闭关的洞府,存放典籍的楼阁,种植灵草的药田她都去过,留下了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微弱阵法。
可这些不起眼的微弱阵法,如涟漪般圈圈叠叠地重合交织,与地底的血祭大阵相互呼应,她逐渐夺回了血祭大阵的控制权。
“南枝蓝!你疯了!这样下去,无尽深渊也会毁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南枝蓝指着护山大阵,依旧疯言疯语:“得到了开心。”
千珏的裂缝中的暗红色的光芒消失后,开始涌出黑色的洪流,那洪流慢慢汇聚成猛兽,扑向那些抵抗的弟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弟子陨灭后,被吞噬的的灵力,便注入血祭大阵中。
“她在献祭弟子!”七秀目眦欲裂:“她在用弟子们的灵力,夺回血祭大阵的主权!”
南枝蓝耸肩:“要怪只能怪白及,本来他们都不用死的。”
“你简直倒打一耙!”七弱怒不可遏。
眼看着阵法四周的被黑色洪流拖入裂缝的弟子,被活生生地献给血祭大阵。
“快撤!”七弱喊道:“所有人!退出裂缝范围!”
但来不及了。那些裂缝蔓延得太快了,眨眼间,又有七八名弟子被黑色洪流卷走!他们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化作地底传来的一声闷响。
弟子们茫然地看向四位峰主,可他们四人的灵力正用来支撑护山大阵的运转中,而白及身后的法相天地的维持,也需要十二峰主的灵力加持。
除非他们愿意承受反噬的代价,去救那些被献祭的弟子。
可元婴境界不仅要靠机缘,还要堆砌无数天材地宝,耗尽法器灵泉,若此刻救人,掉到金丹都是祖宗保佑了。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开口。他们就那样站着,眼睁睁看着弟子一个接一个被吞噬。
“你这棋局,摇摇欲坠啊~千珏宗看似平和,实际人心浮动,这些峰主,哪个愿意承受灵力反噬救人?最多不过是帮你维持法相,而你又能如何呢?”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眼看着八角魔阵被破,第七峰的弟子只剩下几人。
“白及,你求本尊,只要你开口,本尊就原谅你。”
白及又何尝不知,这千珏长生的法相天地只能使用一次,她可以号令十二峰主使用全部灵力,将护山大阵全面启动,抵抗南枝蓝。可她不能要求十二峰主献祭灵力,承受反噬去救其他人。
南枝蓝此番露骨的言辞,当面讥讽众人,而他们有的脸色铁青,有的眼神闪烁,默不作声,还有的眉头紧锁。
只有七扶,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及,好似只要她开口,便会飞蛾扑火。
如今,南枝蓝就在她面前,嚣张又狂妄地挑衅着,逐渐夺回了血祭大阵的控制权。
她头顶伞面上的残缺阵纹,已经被魔气补全了大半。那些繁复的纹路在伞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光芒。
“还有一个办法,你要试试吗?”南枝蓝眯起眼睛看着她,声音缱绻。
白及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利用护山大阵与血祭大阵各自相斥的能量强行重叠对撞,就可以让南枝蓝受到反噬,以消孽缘恩仇。
她十年的布局,难道能敌过千年的护山大阵?!这也是目前唯一杀她,毁了她不死不灭的办法。
可这巨大的能量反噬,护山大阵的威压,不仅会碎掉血祭大阵,就连千珏十二座巍峨的山峰,那绵延千里的灵脉,传承千年的基业,也不能幸免。
白及即使心肠再狠再硬,也没办法当着开宗祖师的面,看着千珏宗千年基业毁于她手。
南枝蓝察觉了她的意图和情绪:“你下不了手?白及,从本尊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的心其实很软很软。”
心软?白及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
只是,她这一生两世,她做的这些坏事,恶事,最后都会成为千珏宗的历史。她活了三百年,快乐寥寥,苦痛作饭,但最后,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结束,都在千珏宗。
南枝蓝只是想折磨她,看她低头求饶,掰断她的骨头,将她变成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