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般高高在上!满不在乎!
“对!所有人都在算计你,但你都绝境反败,起死回生,你真了不起!你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白意安指着她,声音发颤:“那你告诉我,若你真是比我们都多活了一世!那上一辈子,我是否报了父母的仇?”
报仇,还是报仇。
从蜀中到千珏,从楚王山到无尽深渊,她机关算尽,低头谄媚,出卖自尊,全都只为了这两个字。
看着她眼里魔气四溢,白及反问:“你觉得呢?”
轻飘飘的语气,好似居高临下的嘲讽。
白意安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白及,她握紧拳头,她无法接受,明明她才是被裹挟,被威逼利诱,被逼着一步步走到今日!
为什么!在白及告诉她真相后,反而,她成了一切矛盾引爆的恶人?!
她明明只是提线木偶!
若她没有被魇女利用,没有陷入见山舟的棋局中,没有找到完颜苏莲的神魂,白及也不会杀了完颜苏莲,利用极端的献祭去妄图复活千珏无尘,她自然也不会拔除宗主印信,成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白不唯也不会为了救白及受重伤,至今生死难料,昏迷不醒!
而自己呢?她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么?
她是不是……就不该离开蜀中,不该和白及抢司灼,不该妄图靠着抢夺婚约去报仇,那么就不会遇到这一切的破事?!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白及,她之前那么害怕白及,可这么可怕的人,就躺在那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敢如此坦然地告诉自己一切。
难道白及不害怕,自己滔天恨意发泄在她身上么?
“我觉得?我觉得重要吗?!”
她以为在赌桌上押的是胜负,实际上她押的是根本无法承受的因果!
明明是幕后之人的错,可为什么说的好像,一切的因果皆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凭什么……如此傲慢?!”白意安的声音从气管里挤出来:“你凭什么要算计我们?我欠你什么了?!白不唯是欠了你,可她死了你就满意了!那苏晴呢?楚王山,她那么维护你!完颜苏莲更是没有对不起你吧?!你为什么要拉上我们?还是说,我们都是你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棋子,用完就丢,是么?!”
“你在楚王山不是向我抛出金枝,说要我当上蜀中家主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很会说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你不也是为了报仇么?!凭什么你报仇就高贵,我连问一下就要被你嘲讽!你的仇怨是仇怨,我的就不是么?!”
在白意安濒临崩溃前,白及一句话将她拉了回来。
“你的仇,白不唯替你报了。”
白意安怔怔地站在那里。
是白不唯。
“她?她替我报了仇?”
“你被剜双瞳献祭后,白不唯屠尽白氏一百三十七口,不留活口。当然还有害你父母枉死的皇室亲族,此后,白不唯舍剑道,彻底坠魔,就像你在心魔秘境中看到那样,她并非白氏族人,而是无想山的魔物。”
“上一世……我被剜双瞳……献祭?被……被……谁?”
白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辞都更残忍。
但她已经猜到了。
她看着白及,看着她宛如旁观了太多世态炎凉的神像,不会为任何人的命运动容。
紧接着,神像说话了,神像抛出了新的诱饵:“本座会让见山舟,把你的眼睛还给你的。”
药师堂内烛火摇曳,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飞行的破空声,像为明日的仙门大会拉开帷幕。
明日,所有人都会在此集结。
千珏无罔会坐在高高的主位上,俯视苍生。而白及会被带到所有人面前,她会被质问,被审判,被定罪。
可这审判,是否也在白及的算计之内?
“你……对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想利用我?”
她朝白意安伸出手,那苍白瘦削的手,手腕上血痂斑驳:“本座说过……会让你成为蜀中白氏真正的主人……要和本座再赌一局吗?”
这个正邪难辨的疯子!她都这副模样了,还要赌!
白意安看着白及的手,单膝跪下,虔诚地握住了上去,或许她也是是个疯子,才会被白及选中。
她将额头放在瘦削的掌心中。
“赌什么?”
“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