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众人还没听明白司灼的话，这里面所谓的女扮男装又是什么意思？

女扮男装？

司灼？少岛主？女扮男装？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男子修炼以精为基础，需炼精化炁，女子则以血基础，直接炼血化炁。

天赐捷径，不仅如此，女子的神所在膻中，与炁的所在丹田距离较近，更易达到性命合一的境界。

在少男被欲望控制，步无法自控之时，少女只需要斩赤龙，炼化经血，后成为元贞之体。由阴转纯阳，彻底摆脱了女性天性羸弱的身体，因此女身修炼一年，身能抵得男子三年之功，乃至更久！

这也是为何，当今的所有天才几乎都是女子。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名字，个个女儿身。

这早就是修仙界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

男修们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清楚：在这条路上，女子天生就比他们快一步。

所以，绝大部分的邪魔炼丹者，以凡间女子为材。

他们千方百计地压制女修的地位，把她们圈进联姻，献祭，炉鼎的牢笼里。无法在修炼上胜过，便用规则，门规宗法，非修为的手段，将她们钉死在下位。

而今天，站在他们面前的司灼，这个打破女子垄断的唯一例外，这个千年来唯一出现的：男子之身的天命！竟然说自己是女子？！

不是，她有病吧！她扮男的作甚？这年头，修行者谁不知道女儿身，最有利于修行？当男的，还不如当条狗！

不对，男的修行，怎么也比狗好。

无语，众人十分无语。

甚至怀疑，这是司灼想要拉拢男修到她麾下的阴谋，一个女子竟敢公然宣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撒谎？她就不怕众人的怒火吗？

灵槐岛的人，脸色铁青。但更可怕的是，仙台之上的千珏无罔，他后槽牙磨得咔咔作响：“你为了，彻底否定白及的恶贯满盈，竟然不惜撒谎，自毁，给自己编造更大的罪，来掩盖她的罪。”

不，司灼是讲述了一个荒诞的故事，来重构整个的因果，去瓦解白及的罪名。

“不……弟子，不是掩盖。是为了迟来的真相……”司灼依旧没有抬头。

千珏宗弟子们，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光风霁月的大师兄跪在白及身边，哪怕继承首峰峰主之位时，宗主也没让她跪过，如今却为了一个凡人，如此折辱自己。

司马玉石气得浑身颤抖，她提起剑：“剑阵！剑来！”

空中佩剑变换成七把，在空中旋转然后直接刺向一边的白及：“去死吧！你这个祸乱人心的妖女！”

司灼直起身子，右手一挥，苍茫剑变幻成巨大剑盾，将她的剑阵当场破碎。七把剑碎了三把，剩下四把打着旋飞回司马玉石身边。

司马玉石脖颈青筋暴露：“大师兄！让我杀了她！”

司灼拧着眉，呵斥：“玉石，师尊还没发话。”

司马玉石还想说什么，被一边的弟子努力往后拽。

千珏无罔看着台下荒唐。

从楚王山献祭，到白及母亲死亡，再到司灼成为天命，好一个完整的花开花落的因果，而白及走到这里，本身便是果。

而，他之所以能容忍到现在，是笃定仙门大会一开，司灼定会道心重铸，而白及也会伏诛，一切尘埃落定。

可现在呢？

“司灼。”千珏无罔终于掀开了他伪善的面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司灼不避，直视着他：“弟子在说真相。”

“真相？”千珏无罔笑了，扭曲着讥讽：“你天生仙骨，天命所归，是我千珏宗的首座峰主，是我千珏无罔的座下弟子，是下一任千珏宗宗主，这才是唯一的真相。”

“至于这个凡人，蛊惑你，欺骗你，毁你道心，自当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没想到，千珏无罔竟然如此回答，不仅司灼，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不是说桃下才是全天下最护犊子的吗？！

司灼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师尊，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千珏无罔当然清楚，他面容抽搐，眉眼扭曲，看向一边的洛星彦，“九宫之人，也会替你做主。”

而一旁的洛星彦却好似陷入巨大的幻境，充耳不闻。

什么意思？！这直接演都不演了？！众人皆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千珏无罔这是要将错就错了，他不仅要掩盖自己的错误，还要替司灼掩盖她的错误？！

他们看着台上的仙门之主，看着假惺惺地跪在白及身请罪的司灼，气得血液逆流！

好一对窃贼师徒！好一对伪君子！

真恶心！

散修们早就清楚弱肉强食，但千珏宗是唯一的公平，是他们心中最后一块公正的碑石！可现在，碑石崩溃碎裂。

不，不是如今……是整个仙门早已腐烂不堪，从千珏长生飞升后，这座高阁就剩血腥和谎言！

千珏无罔伸手想要再次击杀白及，他看着这个神色毫无敬畏的凡人，比起她是无尘的徒弟更怕的是，无尘选中她的原因。

他要白及，灰飞烟灭，永不入轮回！

神器也不重要了，千珏的名声也没了，但权力还在，权力不可丢！

千珏无罔抬起手握成拳头，灵力实体化的拳头从上空就要把白及锤成肉酱，司灼一跃而起，一剑横斩，灵压碰撞，一瞬砖石翻飞，碎屑溅射。

司灼拼命抵挡千珏无尘的一击，口吐鲜血：“师尊！是弟子之罪！要要杀要剐！冲着弟子来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