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千珏无罔的手还悬在半空。
司灼拦在白及,身前:“师尊,您还要一错再错吗?”
千珏无罔哈哈大笑,他伸手指着司灼:“本座好徒儿,本座的蠢徒儿了……你还记得自己为何女扮男装么?”
司灼瞳孔紧缩。
母亲被逼死,是因为诞下了她,母亲与寻常魔物不同,她的族类是被古神祝福的天魔,是无想山的统治者,母体孕育的后嗣都拥有极强的灵力。
若她被发现是女子,都轮不到外人觊觎,生来就会被本族里瓜分干净,让她不断孕育强大的后代,直到神陨道消!
所以,她一出生,母亲便杀光了所有知情者。
所以,母亲一死,她便逃到了千珏宗。
千珏无罔带着慈爱的扭曲的怜悯,说道:“你就还差一步,杀了她!杀了白及,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你……动不了手,师尊替你做,师尊唯一的心愿,便是看到你飞升得道!连这个……你都没办法做到吗?!”
司灼:“师尊……您……早知道……我是……女子?”
千珏无罔气得散开了眉头,他当然不知道!那个天魔的禁术,竟能瞒过他的眼睛,但这个蠢徒儿是女是男,又有什么所谓?!
只要是他千珏无罔的弟子,是因他千珏无罔的教导,飞升,只要到了上界,见到开山祖师的第一个人,不是无尘,不是白及!是他千珏无罔的传承!那么所有的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千珏无罔:“这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你是女,是男,是魔,是邪修,只要是本座的徒儿,就是灵槐岛的少岛主,就是千珏宗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是了,白及这个低贱的凡人,都能继承千珏花钿,他千珏无罔看中的苗子,怎么不能继承自己的传承?!
司灼:“可错了就是错了!”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宛如一只即将吞噬天地的巨枭:“这天道哪里分的清楚什么善恶因果?!一切不过都只是循环往复的规则,而本座拥有制定新的规则的权利,改写这样的简单规则,不过反掌而已!”
他俯视着司灼:"你被驯化得太久了,就真得相信善因善果,这骗愚民的玩意儿!"
“殊不知,真正的因,是你放过了这灵槐岛的人,当年,你该杀了他们所有人,替你母亲报仇!真正的因,是你带白及上山,若你早知她是债主,便该将她打的魂飞魄散!等她千万年轮回,想找你算账时,你早就飞升上界了!”他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之人胆寒。
“你,太过心软。”千珏无罔如此评判。
司灼震惊地看着,这个从小教导她,善恶因果,人间正义,锄强扶弱的师尊,这个她跪了三跪九叩,奉为神明的师尊,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千珏无罔站起身来,缓缓升空:“傻徒儿,为师,这就让你看看,胜利者是如何书写规则和历史的!”
他的广袖鼓胀如鹏翼,素白的长衫上,浮现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沿着衣袍的纹理流向四肢,流向衣摆,最后在他身后交汇,形成一个巨大覆盖整座大殿的阵法图案。
千珏上古阵法?!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千珏无罔抬起双手,十指张开,一瞬间,整座山峰像是被装进了金色的巨大鸟笼阵法中。
"这是……"大长老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千珏·湮灭……"
但凡知道这阵法的都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千珏无罔,所有怀疑和摇摆,这一刻全都坚定了。
原来,白及说的,司灼说的,全是真的!
这个夺舍无尘的伪君子,用整座山峰的灵脉,把所有人锁在了这里……
那巨大的不详预感让所有人彻底慌乱。
可谁能反抗?那可是半仙之体!半步化神!
有人谄媚:“宗主何必如此?”
“是啊,我们都知道,是白及之罪。”
“是少岛主,胡言乱语……”
“千珏宗一直都是我们心中的圣地,我们永远唯千珏宗马首是瞻。”附和的声音如滚雪球般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表明忠心。
可千珏无罔充耳不闻,他升到了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人群。他的身影被背后那巨大的金色阵纹衬着,长发散落,衣袍翻飞,虽面容与千珏无尘相似,所行之事,与邪魔无异。
他低头,看着一群被关进笼中的鸟雀。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本座会放任你们带着这些秘密离开么?"
嘶吼,求救,逃跑,但只要撞上金色的阵纹,便如飞蛾扑火,瞬间如青烟消散。
"司灼,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什么善恶因果,什么天命归宿,什么公正道义?"
"不过谎言。"
"唯一的真理,只有力量。"
“不是这样的!师尊!”司灼也没想到,千珏无罔竟然如此极端。
他抬手,指向司灼:"本座的好徒儿,别怪师尊,既然你说出你的秘密,你的委屈,作为你的师傅,本座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司灼急了:“可……可我说的是真相!师尊为何要杀他们!”
“真相?”千珏无罔的笑从胸腔发出,令人发怵。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可为了她!跪这些贱民?我千珏无罔的弟子,只能跪天跪地,跪本座!”
“她配吗?!他们配吗?!”
他悬浮在金色阵纹的中心:“不过,没关系,等他们皆身陨道消,你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宗主,依然可以清清白白地继承我千珏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