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璃是他第一个追随者。
他出身红尘,北冥修士在人间选侍女,发现他的家族竟不受绝仙草影响,还有好几个修炼的苗子,一路追查下去,发现他的母亲天生炉鼎,北冥为夺他母亲,屠了满门。
灭门之仇,他当然恨,但他也说服自己,要入无情道,须放下凡间恩怨。
灵力爆发时手臂浮现黑气,他看着北冥三小姐,等她的回答。
苗青璃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师兄是千珏宗主,是仙宗首座,怎能劳烦师兄亲自动手惩治叛徒。”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她身后的第二峰弟子们,眼神都变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千珏无罔目光越过苗青璃,落在凌绝和雷万钧身上,两人垂下眼睛听从差遣。
千珏无罔又看向跌落至金丹境的七扶,七扶却摘下了帷帽,露出的半张脸刻着符箓仙文,她将帷帽丢在脚下,毫不示弱地看向他:"明我道心,以正千珏正统!"
大长老被锁在脖颈的法器,不知何时被弄碎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千珏无罔:“明我道心,以正千珏正统!”
"老夫!"
"我等……"
"愿随大长老,明我道心,以正千珏正统!"
“我不会让任何人,诬了千珏宗的声名!”七扶选择白及这里:“师兄,五百年了,我要为师姐报仇了!”
千年仙宗,五百年前的暗疮被剖开后,由大长老牵头,带领其他七位长老,以及七扶峰主带着第七峰所有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个金丹境的七扶,也敢反抗自己?
不仅如此,还有司灼,自己教养长大的弟子带着其他千珏弟子,以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千珏无罔冷笑:“那师妹就好好替师兄,清洗叛徒吧!”
苗青璃闭上眼睛:“好。”
也许,她就不该为了利益,帮助千珏无罔夺舍无尘,千珏无尘虽厌恶憎恨她,却不会用当年之仇来威胁报复。
她是当世最顶尖的炼丹师,她掌握着维持无尘肉身,修复灵脉,炼化禁药的炼丹术。千珏无罔夺舍无尘后,肉身一直存在排异,他需要丹药来压制反噬,延缓灵力溃散。
没有苗青璃,他撑不过五百年,所以她和北冥都活了下来。
苗青璃当然知道,比起灭山绝宗,千珏无罔更享受北冥匍匐在他脚下的快意。他把血仇从毁灭逆转成了征服。
内部割裂,同宗操戈的戏码在山门里,如吃饭喝水一样日常,可偏偏发生在千珏宗。
千珏宗的峰主们,与世无争,不问世事,专注修炼。千珏宗的长老们,处理内外事务,各司其职,为自己是千珏宗的长老而自豪,奉献余生。千珏宗的弟子们,更是出生显赫,不懂人间疾苦,虽爱抱团排斥异己,但除了斩妖除魔外,从未主动伤害过其他生灵。
即使,上一世司灼带凡人上山,他们也只是在背后嚼舌根做些恶作剧,从未真的害过白及性命。
可如今,仙门最后的净土也毁了。
千珏无罔再次朝白及攻去,游鱼阵法被破!也许只有桃下老祖的游鱼阵法才能抵挡千珏仙术的猛烈攻击!
阵法破碎的瞬间,灵力波动引起山峰崩塌,玉阶碎裂,柱子倾倒,地面的缝隙不断加大。修士们四散奔逃,却仍然被裂缝吞没,被碎石砸中。
整座山峰愈加摇摇欲坠。
千珏无罔再次抬起手,整座山都在他力量余波下吱嘎作响,碎裂的玉砖被灵力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碎石风暴。
白及站在风暴中心。她的长发被乱流卷飞,血衣贴在单薄的身板上,眼里摇曳着阴暗的火,这灵压轻而易举便可以碾碎她。
她刚才就该死的!可司灼却用苍茫剑阵护住了她。
司灼从她身后走出来,挡在白及身前,抹掉侧脸的血,竟然抬起剑指向他:"师尊,收手吧。"
千珏无罔看着她,突然恍惚间好像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另一个人。他花了五百年,没成为无尘。可他的徒弟,却成了。
“您……不能再错下去了。”
"收手?"他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错?”
千珏无罔只觉得荒谬:“哪有什么对错,本座剑之所指,就是千珏的未来,就是仙门的真相。"
“师尊……可是非功过,自在人心。”她的嗓子里全是血。
“你要忤逆为师吗?”千珏无罔表情狰狞,脖颈青筋如蛇般蠕动。
“弟子……愿事后,以死谢罪!”她抬剑而起,剑光如银虹贯日,朝着千珏无罔刺去。
不到一息,千珏无罔瞬移到司灼身后,拽着司灼的头发,如同提溜着兔子的耳朵,他扯着司灼的后脑勺竟往地面连续撞了数十下,边撞边问。
“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不听为师的话呢?你身为千珏继承人怎么能被这妖女迷惑,忤逆师长?!”
千珏无罔嘴里絮叨着,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看着司灼满脸是血:“你怎么能背叛为师?”
“怎么能用为师为你打造的苍茫剑,用为师教你的剑术,来背叛为师?”他看起来痛心疾首,仿佛只是在教导犯错的弟子,可手下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加注灵力。
在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中,身后不少弟子冲过来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