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道苍青色的剑光撕开了漫天的碎石与魔气。
司灼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是跌进来的,长发被血糊在脸上。她一眼就看到了白及,几乎是膝行过去,结果一开口就是: “师尊他彻底入魔了,你打不过他,我把仙骨给你……”
苏晴:“???”
白意安:“???!”
两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所以,活在九宫少宫主嘴里的献祭仙骨这等逆天情节,要在她们二人面前上演吗?
两人在司灼和白及脸上逡巡,却听白及艰难开口: “我不会要你的仙骨。”
为什么不要啊!姐妹!白意安心里疯狂大叫!
然后就看到司灼垂下头:“都怪我……我早该告诉你一切……我早该……是我自私,懦弱……陷在仇恨和成仙的幻象里……”
“别演苦情戏码了!”苏晴看着那边不断如砍瓜切菜杀人赶来的千珏无罔,浑身汗毛倒立:“你们要做什么赶快啊!要不然都得死在这里了!”
司灼双膝跪地,跪在白及的身旁,她俯身,将那枚玉佩放在白及的胸口:“我欠你……的太多……”
可还没说完,却被白及打断,白及气息太弱,司灼只好闭嘴听她说完:“司灼,我比你自己知道的,更了解你,你正义,善良,无私,拳拳赤诚之心。”
“你在我心里,记忆里,永远都是顶好的人。”
司灼羞愧难当:“可仙骨……”
“你真正欠我的,并非仙骨……是你,让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你,是你,让我活在一个永无可能的虚假的希望里……”司灼梗在心口的那一口气散了。
她震惊:“你……你爱我?”
白及:“上一世,如果你告诉白及这一切,她也不会生你的气。”
白及:“所以,你也不要怪我。”
“是我的错。”司灼跪在地上,抱着白及,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在这天崩地裂的战场上,在这即将到来的天雷下,两人却在接吻。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灵力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燃烧融化,沿着两人相贴的唇齿灌入白及的体内。
白及的气息在变强,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重合,经脉贯通,司灼的仙骨,竟然可以通过这种燃烧融化成一部分灵力的方式,还给白及!
与此同时,灵台上千珏花钿留下的枯死根系,竟然在仙骨的牵引下长出新芽。
司灼将她抱在怀里,从来没觉得她如此单薄又如此坚不可摧过。这是,她的妻子,是她唯一亏欠的,无法割舍的白及啊。
司灼视线模糊,她好久没有流泪了,自从母亲死后,她再也没有流过泪。
两人对视间,司灼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满是恋恋不舍。
但一切都该过去了。
雷声轰鸣,黑云压山,在仙骨的加持下,白及破了金丹境了!此等邪修之术,引来的天雷,把她们四个烧成灰也挡不住的!
司灼仰头看着闪电如银蛇狂舞:“你们为她护法……”
苏晴十分无语,她现在不就是在替白及护法么?但她累得已经没有多的力气去吐槽了,而一边的白意安环顾四周,进一步被吞入无尽深渊,退一步被天雷劈死,真是进退两难啊!
就在她,在无尽深渊和天雷之间徘徊选择之时,司灼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被血染透的玉佩,看着黑云压城,满天奔雷:“请天道!”
既然如此,不如放她自由。
三人都愣住了。
只听司灼举着玉佩,一字一句:“一朝悟道,不惧旧日枷锁,哪怕天意因果,一半在我,一半在她,哪怕满天诸神相弃,有道是,半离半合半生怨,同疯同傻同疯癫……今请天道为证,仅愿相离,解怨释结,一别两宽,再无恩怨,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这是要和离?
“不是吧?你要天雷劈死你吗?!”白意安瞳孔地震,刚说完,巨雷轰隆隆地响,闪电如排空地怒涛,刚才破境的雷劫一道接一道劈向那枚玉佩。
失去了仙骨,身负重伤,司灼举着玉佩,硬生生要抗下这破境天雷。
苏晴后知后觉,哇哇大哭:“少岛主,你们不要和离,我不同意!”
白意安往后退,生怕被天雷波及,一边因为魂奴契约,小兰花恢复生机赶来,却没能阻止两人断契,被暴打她都没有哭,此时也哇哇大哭,声音盖过了苏晴,一边哭一边和司灼一起扛天雷。
“司姐姐……小兰花随身带着玉佩,是让你们和好,不是要你们和离的……”哭的都打嗝了。
白及恢复后,缓缓起身走向小兰花,小兰花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以为两人还有和好的可能,等来白及将掌心贴在她的灵台,掌心再次被烧穿了血窟窿。
白及竟然断了和自己的魂契。
小兰花震惊:“阿姐!”
白及拍了拍她的头,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但对小兰花来说,足够了。
司灼整个手臂都快被天雷劈焦了,幸好她的衣衫是顶级护身法器,还撑得住。
白及看向千珏无罔,司灼心下明了:“愿夫人一切安好。”
这一次,是要彻底了断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