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长很长,很长很长,越来越狭窄,越来越狭窄。到后面必须匍匐身子才能通过,压抑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器官内脏都受到了挤压。
啊……终于!!!
通道尽头有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四四方方的,对面有个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几乎生锈的锁。
他打开锁推开了门。
里面别有洞天,昏暗不明的灯,狭窄的床,杂乱的物品。右侧的木桌子上还摆着锅碗瓢盆,隔壁应该还有一个房间,门被垂着的布帘子挡着。
这里面竟然有人长期生活,还是两个女人。
除了逃犯和逃债的,没人愿意住在这样的地方。
“大哥,你终于来了。”其中一个女人欣喜地牵着他的手,很自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打开后下手抓着吃。
另一个女孩也爬过来,扒拉着塑料袋,她的一条腿有问题,完全外翻着,只能被身子拖着走。
他竟然在这里豢养了一些女人,我也将是其中之一。
他用警告的口吻告诉我这里的规矩,有一大堆。我听明白了,他会定期送食物和日用品过来,只要乖乖的,就能活下去。而试图逃跑的话,下场就是像那个姐妹一样,打断腿,折磨得近乎疯癫。
我不逃,我不逃。我很顺从地答应着。
我不逃……才怪!我知道,刚开始这几天是最容易逃跑成功的。时间一长,被他驯化之后,求生的原始欲望会占据整个人,会服从他,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即使日后有机会,也不会去逃了。
他交待完就离开了这里,看样子还有别的事要忙。也许大概可能,他有一份普通的工作,还要上班。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我和另外两人偶尔会说说话,确切地说,是那个女人主动找我搭讪。她告诫我说,一定要多说话,即使只有一个人也要自言自语,否则,长此以往会逐渐丧失语言能力。
我问她来这里多久了,她不太清楚,她对时间早已没有概念,只告诉我说,可能一年,可能三五年。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另一个女人来得比她晚。
据她所说,那个断腿的女人性子倔强,刚进来时,一直不死心,每天都想办法打开铁门,有次铁门还真被撬松动了。然而当半扇铁门打开的那刻就被从后面打晕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是你做的?”
“是我。”
我震惊,不解,甚至是愤怒,“你明明有机会和她一起逃走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逃不出去的,而且举报她以后可以分到更多食物,拥有更大的权利。”
这种口吻,更像是沾沾自喜来邀功请赏。而且所谓的“更大权利”会是什么呢?这个暗无天日囚牢一般的地方,这种所谓的权利又有什么用呢?
要是沦为这样的人,那我宁愿去死。
不过说起食物,我才发现上次留下的食物差不多快吃光了,这更加坚定了我逃跑的决心。
我要逃我要逃我要逃。
从通道逃跑不太行得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向外界求救。这里并不是完全封闭,留有一个气口,还固定了一根白色的塑料管道,应该可以通到外面。
怎么把纸条经由管道送到外面呢?或者……直接弄些烟雾?
我正想着办法,听到了喵喵的猫叫声。
很不幸,一只猫掉进管道被卡着了。听这个叫声,很可能是我养的猫,它的叫声很特别的,就像是……就像是猫一样。
我把桌子推过去,踩上去踮着脚,伸手进去掏了掏,明明已经成了长臂猿,却连猫的尾巴尖都摸不到,只摸到一手的脏东西。
看样子,这里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我小臂都能伸进去,怎么会卡着小猫呢?
我救不了猫,亦救不了我自己。不,就算我自己逃不出去,也要救这只猫。
我将在桌子上又垫了一把椅子,这下能将整条手臂都伸进去了,肩膀也被卡得生疼。
终于,我摸到了小猫的一条腿。原来小猫不是被卡住,而是他自己害怕坠落本能用爪子死死抠着管道内壁。它苦苦支撑着,绝想不到只要自己一松爪子,就可以落下来得到解脱。
我摸摸它的身子,让它放松下来,然后把带慢慢带出来,尽量不让她受伤。
突然,噔噔噔的声音传过来。通道里回声飘荡。
他来了。
我听到脚步声了。
接着是铁门撞击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你要求救?你这个贱人!”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救救这只小猫而已。不信,你问她们?”
一个沉默不语,一个落井下石,“她……是想逃跑的。”
啊——
“一次就让你长记性。”他发了狠,一记重重的闷棍落下来。
“真不禁打。”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他仍在不停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