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修费劲睁开双眼,意识回笼,剧烈的眩晕感袭卷而来,他坐起身,恍恍惚惚扫向四周,各式珍稀灵植成堆摆在那,几乎唾手可得,但却高兴不起来,眼前陌生的环境让他心头一跳。
这是哪?谢清迟呢?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第一时间锁定了躺在一旁的谢清迟,急忙爬到谢清迟身边,将还在昏睡的谢清迟半搂进怀中,探了探怀中之人的气息,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松了口气。
兴许是感受到司徒修心中的焦虑,不到片刻,谢清迟醒了。
“司徒……大哥……”声音很虚弱。
司徒修脸色微变:“清迟,你受伤了。”
谢清迟动了动想要起身,却被司徒修强硬按在怀中:“别动。”
他掏出丹药给谢清迟服下,并为其输送灵力,使丹药尽快发挥作用,费了一番功夫,才叫谢清迟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谢清迟也没有理由再继续躺在司徒修怀中,很有分寸地与他分开。
司徒修看着骤然落空的怀抱,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看着对周围没有太多惊讶依旧面色沉静的谢清迟问道:“清迟,你可知道我们现在在哪?我们不是被……”
谢清迟知道司徒修的意思,并不打算隐瞒:“这里是我的芥子空间,司徒大哥,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你且听我说。”
被吸入黑洞的一瞬间,谢清迟就感受道一股近乎濒死的压迫,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刻,好在有剑灵前辈出手相助,帮他们挡住了那能一瞬间将他们绞杀的恐怖乱流,才叫谢清迟有喘息的时间把司徒修一起带进芥子空间。
之前帮他们斩杀了那头金丹妖兽,剑修前辈身上的灵力近乎耗尽大半,能帮他们抵挡那乱流一瞬已然是竭尽全力,也因此剑修前辈迫不得陷入沉睡状态。
据剑修前辈所言,那黑洞身负空间之力,把他们带到了存在于千机大陆边缘的空间缝隙。
空间缝隙乃是千机大陆运动过程中与域外乱石碰撞形成的裂隙,隐匿于千机大陆的边缘,位置随时变换,寻常人难以勘破其轨迹,而且缝隙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将人瞬间绞为肉沫的乱流,但凡误入其中的修士无一生还。
也就是谢清迟有芥子空间,可以暂时躲避,若是换作其他人,此刻恐怕是渣都不剩了。
虽然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也很局限。
他们只能呆在芥子空间中。
若是想要离开空间缝隙,就必须先出芥子空间,出去则必死无疑。
若是不出去,他们又只能被困在芥子空间中。
倘若找不到离开的办法,他们恐怕要一辈子待在芥子空间中,直到寿元殆尽。
一生也就只能这么蹉跎在这小小的一方芥子空间里了。
谢清迟将其中利害关系一一给司徒修讲述清楚。
司徒修脸上看不出神色:“清迟,你可问过那位前辈出去的办法?”
谢清迟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前辈为了帮我们耗尽灵力,如今陷入沉睡,出去之事等前辈醒了再问吧。”
司徒修:“也只能如此了。”
谢清迟看向司徒修,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瞳仁乌黑透亮,任谁被那么一双眼睛盯着,都忍不住软下心来。
更何况是司徒修,向来寡言的男人忍不住发问:“清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讲?”
谢清迟默默拽住了司徒修的衣袖,低声道:“司徒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不。”司徒修反手紧握少年白软的玉手,直直盯着谢清迟的眼睛,语气极为认真:“谢清迟,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怪你。”
或许是那眼神太灼热了,叫谢清迟下意识想要回避,他不着痕迹抽出手:“司徒大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谢清迟对着一处喊道:“出来。”
司徒修来不及失落,就被赫然走出来的两个人惊得脸色大变,俊美眉头紧拧:“是你们?”
那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白玉溪和宁知远。
两人衣衫破旧,头发散乱,灰头土脸,整个人狼狈不堪,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折磨。
谢清迟冷声命令:“白玉溪,滚过来,跟司徒大哥道歉。”
只见白玉溪连滚带爬地滚到司徒修面前,边磕头边哭喊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磕得额头出血还没停。
完全没了以前嚣张的样子,哪里还认得出来这人会是逍遥丹宗掌门的孙子?
司徒修看着眼前模样大变的白玉溪,诧异道:“清迟,是你……”
“是。”谢清迟软着声音委屈道,“司徒大哥,此人三番五次想要害我,我岂能放过他们?况且,这个白玉溪先前那般折辱于你,我一直记着。”
“司徒大哥,你不想报仇吗?你现在想怎么惩罚他都可以。”
司徒修没有说话。
谢清迟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解道:“司徒大哥,你生气了?你为什么要生气?”
司徒修叹了口气,轻柔摸了摸谢清迟的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这事若是被逍遥丹宗的人知道,恐怕会给你惹上杀生之祸。”
谢清迟还是少年心性:“没事,司徒大哥,我有芥子空间,他们发现不了。”
“话虽如此,但是清迟,万事并非绝对,你今后行事切莫再这般冲动。”司徒修眼神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