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背影,瘦瘦弱弱的,似乎是个青年。
谢清迟没有过多停留,目光随即落到一旁的玉宵真尊身上,即便隔着衣袍,依然能看出身下的躯体时刻紧绷着,似乎许久未曾歇息。
玉宵真尊身手利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一掌击落了两人。
方才还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位金丹修士,瞬间被灵力震开,向相反方向飞去,重重砸在地上,隔得很开。
玉宵真尊不耐烦冲到秦宿面前,在秦宿又要发疯前,一把将手中的人扔到他身上,完全不顾人的死活,冷淡道:“赶紧恢复正常,本尊没时间看你发疯。”
扔完人,玉宵真尊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方才领过人的那只手,然后随意把手帕扔在地上。
围观众人自然没错过这一幕,也见怪不怪了。
宗门里的人都知道,玉宵真尊厌恶裴潜。
裴潜第一次见到玉宵真尊时,不小心碰到了玉宵真尊的衣角,玉宵真尊当即黑脸让人“滚”,可把当时周围人都吓坏了。
玉宵真尊虽然平时嘴上没少阴阳挖苦过别人,但都是笑着,对谁都一样。
像这般明面上不加掩饰的厌恶,在宗门的各弟子眼里,裴潜是第一个。
玉宵真尊更是当场直接把被碰到的外袍脱下扔了,丝毫不给面子,转身就走。
裴潜当时的脸色,围观的弟子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相当难堪。
这件事情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宗门内的弟子经常拿这件事背地里取笑裴潜。
直到后来,那裴潜不知使什么手段,竟是叫秦宿开始护着他,宗门内的弟子才收敛了些。
再后来,秦宿一次失控发疯,只有裴潜不怕死得上前安抚,硬生生让秦宿恢复了神志,众人对裴潜的看法才彻底改观。
虽然依旧看不惯裴潜顶着那么一张脸待在秦宿身边,但起码不是那么排斥了。
毕竟,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敬仰的秦宿师兄因为那个人一直深陷心魔、理智全无。
有一个人能安抚,让秦宿师兄恢复正常,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是何人?”玉宵真尊冷淡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玉宵真尊视线正落在一位抱着司徒修、为他医治的少年身上。
等看清那张惊为天人而又熟悉的样貌时。
众人直接傻眼了。
“我勒个乖乖!这人也太像谢师兄了吧?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还真以为谢师兄活过来了!”
“好家伙!秦师兄该不会是看到了他才又发病的吧?”
“有人认识那个和秦师兄对打的男修士吗?能和秦师兄打成那样,这人实力不容小觑。”
“我认识,我认识,那人是之前谢师兄带回来的救命恩人,叫司徒修,据小道消息,五年前秦师兄还因为这人和谢师兄闹了矛盾。”
“既然如此,那人该不会真是谢师兄吧?”
“你个呆子!谢师兄的本命玉牌都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人估计也是那司徒修思念成疾、找的替身,不过眼光倒是不错,比秦师兄找的好看多了,那样貌几乎快赶得上谢师兄了!”一人赞叹道。
众人议论纷纷,玉宵真尊尽收眼底。
眼前的少年迟迟没有回话,完全不关心周遭的气氛,一心救治怀中昏迷的男人。
玉宵真尊面上不显,眼底闪过一丝沉郁,漫不经心讥讽道:“放心,他死不了,有空关心野男人,见了师长,却连声招呼都不打,谢清迟,你就是这样尊师重道的吗?”
玉宵真尊的话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中炸开。
周围气氛轰然陷入死寂。
这人是……谢清迟!
众人神情恍惚看向谢清迟,忽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他们不是在做梦吧?要不然大白天怎么见了鬼?
但少年的话很快让他们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少年从容不迫抬起头,对上玉宵真尊冷淡的眼眸,缓缓说了句:“弟子谢清迟,拜见玉宵真尊。”
玉宵真尊长久以来心中的郁闷、烦躁霎那间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少年清亮的声音。
向来纷乱的心绪,此刻竟是异常平静。
平静到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已经许久未曾这般平静过了。
俊雅不群的仙君与钟灵毓秀的少年就那样旁若无人的对视着,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
众人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直到玉宵真尊开口:“谢清迟,跟我走。”
也不待谢清迟回答,就直接带着人瞬移回了自己的宫殿,自然也没忘记昏迷的司徒修。
三个人转眼间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下。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望着三人消失的地方、眼底含妒的裴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