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苏安姚所料,她来到时候就见着青岚的停在山脚下,车夫百无聊赖的打着盹,时不时扔点草喂马。
平安开口道:“主君呢?”
“额。”马夫连忙收起懒散模样毕恭毕敬行礼道,“主君,主君上山了……”
话一说完,不知谁的尖叫声传遍整个山庄,几个流着血的侍从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跌着过来,她直到爬不起来瘫软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苏安姚叉着腰蹲在地上,幽幽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侍卫撑起身子转头望着声音来源,就这一看,浑身血液凝固,“公,公主……您醒了?”
“嗯哼。”
侍卫指着身后的七尺大蛇,微微颤抖:“跟过来了……”
苏安姚不知那里拿来的小刀,随着手腕转动着,突然刀被甩出飞快的插入地里,蛇被打中七寸被小刀钉在地上痛苦挣扎划拉着,发出刺耳挠人的声音。
侍卫抽了抽鼻子,“蛇,山上都是蛇。全都醒过来了。”
“那岂不是,主君有危险了!”平安扯着侍卫的后脖子拎了起来:“若是主君出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苏安姚道:“立即带路,你们要么现在带路运气好就活下来,要么现在回去被打死。”
“姑娘,她们受伤了,血腥味会引来猛兽……”
“是会引来野兽,但可以经可能的将苏醒的野兽引过来,这样能保护褚青岚。”苏安姚毫不犹豫的走进林中。
血腥弥漫在林中,鲜血洒在雪地中形成漂亮的淡粉色。待到春来雪化便会形成养料为林中的树木做嫁衣。骸骨零星遍布在每个地方。
苏安姚越发坚定往上走,命令侍从指路,禁步时候能听见盘旋移动的蛇,被新鲜的血液吸引来许多蛇,它们吐着蛇信子随时对人发动攻击,但又因为苏安姚随行的人过多,迟疑在暗处爬行。
苏安姚眯着眼下令道:“为了主君的安全,全部屠杀了。”
褚青岚顶着寒风艰难前行,直到来到山崖也没见着一颗草。他沉默许久后开口道:“什么都没有……。”他用树枝拐杖杵将雪刨开,四处翻找。”
暮岁“公子,这里寸草不生,我们换一座山罢?”
暗十不说话,只是在一旁帮忙将雪翻开帮忙翻找。直到满手通红麻木的没法动弹,褚青岚只剩消极和沮丧:“没关系,我们……换一座山在寻。”
“殿下,已经换了三座山了,这座山是最为危险的。况且随行的侍从卷着钱财和大部分食物走了……我们粮食告急再不下山就会缺粮缺水死在这里……”暮岁牵着褚青岚起来,帮公子把衣物整理好。
“我想,我们动作已经够快了两天一座山,能找的都找了。公主不会怪罪反倒可能会心疼公子。”
褚青岚双腿打颤被暮岁搀扶着一步一步向下走,暗十在前面拿着树脂探路,再不下去可能真的弹尽粮绝死在这里。
褚青岚脚一歪和暮岁一起两人滚下山,青岚立马抓住一棵树一只手凭着本能抓住暮岁才不至于滚下山。身体的惯性扯动下冻僵的手被坚硬树皮割伤……
耳朵嗡嗡响,双眼昏花。
他喃喃道:“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暮岁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对不起,我拖累您了……”
暮岁连忙爬起身为公子包扎。
接下来的路一路通畅,只有几条奄奄一息的小蛇在蠕动着逃跑。就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青岚看见一根根立在树下的肋骨,他蹲下身打量后道:“是一刻钟前死的。”他站起身嘱咐道:“看来蛇被惊醒了,而且它们的状态并不正常。”
林中打斗的声响响彻天际,褚青岚隐隐担心的事情要担心了“雪崩”他向着打斗的地方前行,蛇的残骸断尾不断出现在林中。
直到树影展开,四周视野广泛,他愣住了……她在人群中慢慢向他走来,鹤立鸡群,身边的打斗都没有影响她慢下脚步,平安始终守在她身侧,来一条斩一条,干净利落。
手还好好的脚也好好的,也没有受伤的样子,苏安姚才松了口气。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急切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你为什么来了?”褚青岚楞在原地,双手犹豫的环上她的腰,“你身体好了?”
“我身体好了,我是来找你的,我很担心你。”
青岚探究的望着她:“真的吗?”
苏安姚心虚的垂下眼:“嗯。”
褚青岚也跟着轻轻“嗯。”了声,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褚青岚很高兴,他垂下眼眸任由苏安姚牵着他下山。
他记得她有洁癖,但他从不觉得她有洁癖。也许是对他,也许是在一些历练中慢慢磨平了菱角。
她双手捧着他冻红的手,心疼的摸着手中的猩红,她搂着他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哈气,“冷不冷?”
青岚不说话轻轻摇了摇头,但怎么可能不冷呢,方才窝在她怀里的时候都冻的直发抖,他乖巧的趴在她毛茸茸的围领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飘雪缓慢的落在他的鼻尖上他皱着鼻子微微甩了甩脑袋。
苏安姚想亲他一下,却被他歪过头躲过去。他松开手沉默的走在前面,暮岁也不知道自己家公子怎么回事只好跟上。
苏安姚拽紧他的手,死活不松开。
无视周围的野兽和残骸,他们沉默着,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说那时迟那时快,轰隆一声,山雪将山谷振得地动山摇,猛蛇四处逃窜,褚青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头的那一瞬,见到一颗巨大的雪球从山顶滚下来,苏安姚拉着他就向山下跑去。
那颗球巨大,顺着雪越滚越大,她们为了不被雪球压扁,一直奔跑着,顺着迎面的雪花,满头覆满雪白白花地悬挂在发梢。
也是那个时候,褚青岚第一次看清,雪花有六个角,就像剪窗花时将纸折成对称轴,最后剪出来的窗花贴在窗上透过光,依稀能见外边的景色。悬挂在苏安姚的发梢上犹如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