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檀颂只能听见单薄的衬衫下男人凌乱的心跳声。环抱住她的双臂不断收紧,檀颂只懵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靳司珩。她没控制好力道,靳司珩向后退了两步,暴露在雨里,任由细密的雨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隔着一层雨幕,檀颂见他衣衫凌乱,目光沉沉。
跟上来的宋秦连忙将伞罩在他头顶。
隔了几秒,檀颂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声:“抱歉。”
一阵夜风吹过,檀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靳司珩眉心皱得深了,“宋秦,去把毯子拿过来。”
“好的,靳总。”
宋秦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他就把毯子拿来了。
“谢谢。”檀颂是真的冷,便没有推辞,接过来,披在了身上,毯子很厚实,也很大,上面还有股淡淡的檀木香。
和靳司珩身上的味道一样。
宋秦送完毯子就离开了,靳司珩留了下来,站到檀颂身边,望着那栋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老楼。
火已经被扑灭了,消防员消防员在做隐患检查,警察也在跟这栋楼的住户了解情况。檀颂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毕竟她是在睡梦中被爆炸声吵醒的。
警察走后,檀颂跟房东通了个电话,把事情跟对方说了一下,房东在外地,当即便表示要立刻赶回来。
挂断电话,檀颂看向一旁的靳司珩,这人,从宋秦走之后再也没说过话,也不知道非要留下来干嘛。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消防撤了,物业通知大家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
跟檀颂一起逃出来的那个女生被男朋友接走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家了,檀颂落在后面,与靳司珩并肩而行。
檀颂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已经没事儿了,您,要不先回去。毯子我洗干净再还您。”
靳司珩沉默了几秒才反问:“你一会要去哪儿?”
檀颂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先找个酒店吧。”
“嗯,”靳司珩淡淡应了声,“去收拾东西,我送你过去。”
说完,也没等檀颂,径自往那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楼走去。
“……”
楼内还残留着火烧过的味道,上了三楼,墙面黑乎乎的,有的地方都脱落了,放在楼道里的东西,纸箱什么的只剩下一堆灰烬,余下的也是一片狼藉。
顶楼地面上落了一层灰,受的影响相对来说小一些,檀颂打开门,屋里一切如常。靳司珩进了房间,环顾了一下四周。
檀颂注意到他悄悄握起了拳头。
这房子还没有他在九洲国际住的套房客厅的一半大,有些无法忍受也正常。檀颂也没管他,直接回卧室了。
她的东西很多,一次搬不完,只能先拿一些能用得上的。
檀颂换了身衣服,把靳司珩给她的毛毯叠好放进行李箱里,拖着箱子从卧室出来。
靳司珩还在门口站着,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等她靠近,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酒店看好了吗?”
“还没。”
靳司珩点头,“去车里再看吧。”
两个人下楼,靳司珩的车停在巷子外面的路边,熟悉的黑色卡宴。靳司珩去后面放行李箱,檀颂在车边,打开手机看酒店。
附近两三家酒店都显示满房,余下最近的在8公里之外,檀颂预订时在时间那里停顿了下,这里暂时是不能再回来住了,她得重新租个房子,等房东回来之后她会提这件事。
靳司珩放好行李,见她还没上车,于是敲了敲车身,檀颂看过去,靳司珩示意她先上车。
等上了车,檀颂把酒店地址点开给他看:“麻烦您送我去这个地方。”
靳司珩扫了一眼,说:“你可以先去九洲国际,我现在已经不住那儿了,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不用了,住这里就可以。”
靳司珩启动车子,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轻敲着。过了一会儿,他偏头,忽然叫她以前的名字:“明棠。”
檀颂扭头。
“其实,你可以信任我。”
檀颂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以我们的关系,你不能总把我拒于千里之外。”
车子平稳地行驶,檀颂直视前方,“靳——”
靳司珩突然恶狠狠打断她的话:“你再叫一次靳总试试。”
“……”
一路安静。
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车停下,靳司珩一声不吭解锁,檀颂说了声“谢谢”便下了车,到后面取了行李箱。
靳司珩也跟着下了车。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檀颂说,“今天真的谢谢您。”
靳司珩垂眼看着她,没应声,也不知道情绪是好还是坏。
檀颂小心翼翼:“那,我先进去了,您路上小心。”
“嗯。”
檀颂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一直在看着她,见她回头,脸上也没多余表情。
檀颂继续往前走,快到酒店门口时,身后靳司珩却出声叫住她:“明棠。”
檀颂再次回头。
对视许久后,靳司珩说:“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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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躺到床上,天都快亮了。这房间檀颂定了两天,她想着休息好了就上租房网站逛逛,看看房子。
不过。
折腾了一晚,檀颂现在反而不困了。情不自禁地,她脑子里回响起刚才分别时靳司珩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们永远是朋友,对吧。”
我们永远是朋友。
这话是她说过的。
那次在街上打人事情过后,他俩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事情的起因是第二天,檀颂又因为睡过头差点儿迟到,早餐自然没吃上。上完早自习,她正打算和同桌去学校超市买吃的,程司珩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