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开着,宋秦朝内看,靳司珩转着手机,望向靳万州背影,虽然带着笑,但眼神冷漠,如同藏着把冰刃。
宋秦给靳司珩当了四年助理,靳司珩一路走来的艰辛他是亲眼目睹的,所以看见靳司珩露出这种表情,他毫不怀疑,靳司珩是真的对自己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动了杀心的。
想当初,宋秦跟靳司珩同期进入万洲集团,两个人相同的职位,起初他还有些瞧不上靳司珩,觉得他一个半路被认回来的私生子,做一个基层员工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玩一玩,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随便寻个理由升上去了。
所以平时他对靳司珩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既不巴结也不得罪。
与他们同期的还有一个人,宋秦记得他叫方子明。方子明比他们年长几岁,工作经验丰富、能力也很强,他来之后给公司拿下好几个大单,与他的意气风发截然相反,那段时间靳司珩被人偷方案,受人排挤,正心灰意冷,方子明主动跟主管提出要带靳司珩。
具体情况宋秦不了解,不过从那之后他经常看见方子明帮靳司珩改方案,还在见客户的时候让靳司珩跟着,有时候都下班了,他们两个人还在公司加班。
大概对于靳司珩来说,方子明亦师亦友。
在方子明的帮助下,靳司珩很快成长起来,不到两年时间就升为了公司副总,但是他晋升副总之后,却提拔宋秦做他的助理,更令人瞠目的是,在同一天,方子明主动提出离职。
当时宋秦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后来随着靳司珩越升越高,他接触到了更多大老板家的辛秘事,才知道方子明原来是董事长安排进来监视靳司珩的。
那一年多靳司珩在公司的一举一动都在董事长的掌控中,他自然也知道靳司珩与其他股东接触,意图夺权的想法。
就连当初靳司珩被陷害出卖公司商业机密也是董事长授意给方子明做的,方子明把那些东西放在靳司珩交给客户的文件里,对方知道了他们的商业规划,抢先一步做了市场调整,导致公司损失惨重,这件事险些将靳司珩送进牢里。
从那之后,靳司珩就变得越发深沉谨慎,行事也越发狠辣、不近人情。
宋秦觉得,如果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大概会创死全世界。
他走到靳司珩身侧,看见靳司珩的手机屏幕上显示靳良空来电。
“宋秦。”
“在。”
靳司珩撩起眼皮,眼中毫无温度,宋秦被这眼神长久盯着,额角冒出了冷汗。
“你不会背叛我吧?”
宋秦一顿,对上靳司珩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暗暗叫苦,“靳总,我——”
下一秒,他的话立刻被靳司珩打断:“没关系,你如果背叛我,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一字一顿,语调拉长且放缓。
走出办公室,宋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然后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骂了句脏话。
屋内,靳司珩垂眸看了眼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才接起。还未等他说话,电话那端便立刻传来靳良空嗷嗷大哭的声音:“哥,救命啊~我又见到那个疯女人了,她说要把我吃了,哥,你快来救我!!”
声音太刺耳,靳司珩将手机拿远了些,他勾了勾唇,心情忽然变得愉悦。
不知道靳万州听见他宝贝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心情会是什么样的。
他曾隔着屏幕见过那白人女孩儿一面,由于长期接触不良药物,她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身躯干瘪,一张人皮空荡荡地挂在骨头上,眼圈乌黑,一眼看去,像个女鬼,难怪会把靳良空吓得半个月没敢出门。
电话里,靳良空还在抽抽噎噎地说着话,许是半天没听见回答,他骤然止住了声音,小心翼翼询问:“哥,你是不是在忙?”
靳司珩温声回答:“没有,你的保镖们呢?”
“刚才沈璋叔叔来了一通电话,说爸爸让他们去办别的事,都撤走了。”
“那个女人呢?”
提起那个女人,靳良空的声音像是染上了一层恐惧:“我不知道,刚才我和朋友们吃完晚饭,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她了,还好我跑得快,但是我回到别墅之后那女的就不见了。我怕她和上次一样,已经偷偷摸进别墅里了。”
他越说越害怕,尾音都颤抖了。
“别怕,”靳司珩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安慰道:“我再安排几个保镖过去。”
“好,谢谢哥。”
靳司珩笑了笑。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