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说不说,这两句夸奖檀颂倒是很受用,嘴角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打字回:【靳总谬赞。】
门外,靳司珩站在树影下,挺拔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其他顾客的注意,但他浑然未觉,看见檀颂发过来的四个字,舌尖舔了舔上颚,轻笑:【走了。】
檀颂抬头,只看见一抹离开的背影。
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很冷,人在外面呼吸都有白色的烟雾,檀颂出门都要把自己裹成球,他穿得单薄,在外面站那么久,不冷吗?
闫绪刚送完外卖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檀颂盯着外面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阿檀姐,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檀颂回神,转身走回甜品柜前,向露露立刻递给她一份打包好的蛋糕,檀颂转交给闫绪,“去送吧。”
“哈?”闫绪苦着脸,“我才刚回来。”
“那你休息,我去送。”
檀颂说着就要去换衣服,闫绪连忙把她拦住了,“别别别,外面太冷了,还是我去吧。”
他拿着蛋糕,又颠儿颠儿去送了,檀颂看见他两只耳朵被冻得通红,进屋这一会儿还没缓过来。
本来以为大少爷坚持不了多久自己就退缩了,可他现在好像乐在其中了。月底发工资的时候,檀颂给闫绪涨了两千块钱,虽然两千块还不够少爷买双鞋子的钱,但这已经是檀颂能给的最多的了。最近一个多月店里收益还不错,但还远远填不上前期投入的账。
这段时间流感严重,檀颂也不幸中招,大半夜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没力气,她强撑着,起床穿衣,然后下楼打车去医院。
急诊大厅排了好多人,分诊台的护士给她测了□□温,然后给了她一个口罩,檀颂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等叫号,周围都是压抑的咳嗽声,大厅暖气开得很足,坐了一会儿,她感觉脑子越发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混沌。
幸好,很快叫到了她的号,抽血、拍片子,拿着检查结果再回去,大夫说她幸好来得及时,症状不算严重,没发展成肺炎,不需要住院,只开了单子让她去二楼挂水。输液室都快坐满了,檀颂环顾一圈,发现最后面靠墙的那排还有一个空位。
坐她旁边的是个看起来与她同龄的女孩儿,留着一头羊毛卷,因为缺乏打理,发丝干枯毛躁。很突然的,檀颂想到了她那个高中时的小同桌,也是有一头爆炸式的羊毛卷,经常因为发型问题被班主任说。
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命苦。
女孩儿睡着了,头不自觉地朝她这边歪,歪着歪着就靠她肩膀上了,女孩儿一下惊醒,连看都没看就连忙对她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儿。”隔着口罩,檀颂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女孩儿抬起头,掩在杂乱头发里的眼睛露出来,右边眉尾处指甲盖大小的伤疤暴露在檀颂眼前。檀颂瞳孔骤然一缩,右手下意识攥紧,连血液倒流都没发觉。
“哎,你回血了。”女孩儿提醒她。
檀颂松开手,看着那点儿红色流回去,才又抬起眼皮,淡声道:“谢谢。”
“没事儿。”女孩儿爽朗一笑,她也带着口罩,只能看见弯起的眼睛,跟以前一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特别有感染力,不过以前她脸上一点儿瑕疵都没有,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圆圆的眼睛,喜欢汪凉,书桌里放着汪凉的海报,在檀颂没买到汪凉海报的时候把MP3借给她听。
没想到会这么巧,居然能在这里碰见她的小同桌,高中那会儿在班里她跟同桌关系最好,知道她要离开津州,小同桌抱着她哇哇大哭,最后抽抽噎噎地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凶巴巴地让她记得联系,不过到榆海之后檀颂忙着生存,久而久之便跟小同桌失去了联系。
女孩儿眉尾的疤痕太过刺眼,檀颂有些不敢直视,于是闭上眼,想要睡觉,脑子里却像有根弦紧绷着,好多画面控制不住地闪回,导致她没办法安稳入睡。
输液室里安静极了,大家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闭目养神。女孩儿没再睡,转头玩起了手机,偶尔咳嗽两声,抬眼看一下檀颂,表情纠结。
头疼得实在厉害,檀颂有些烦躁,睁开眼,正好那女孩儿在看她,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不好意思,”女孩儿也没躲,坦坦荡荡的,“我觉得你很像我一个同学。”
檀颂沉默良久,问她:“你那个同学的名字是叫明棠吗?”
女孩儿微微瞪大了眼睛,眼中流泻出惊诧与一丝肯定,“你真的是?”
檀颂点点头,哑着嗓子说:“好久不见,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