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檀颂从梦中惊醒,心脏剧烈跳动。
靳司珩原本在打电话,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凝眉看过去,“怎么了?”
李叔很有眼色地打开内灯,眼前一亮,檀颂稍稍有了些安全感,抬眸,对上靳司珩略显担忧的眼睛。
她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神躲闪,隐隐透着几分局促,她睡着了,潜意识里忘了这是在别人的车上,旁边还有并不熟悉的人。
檀颂有几分局促,她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借此缓解尚未褪去的坏情绪,“对、对不起。”
靳司珩脸色蓦地沉下来,薄唇紧抿,沉默着伸手抹掉流到她眼角的汗珠,檀颂别开脸,避开他的触碰。
车窗上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的,也没什么温度。
檀颂垂眸,看路边向后退的绿化带,无声拒绝与他对视。
她又将自己缩进壳里了。
车内的氛围就这样僵持着,一时只剩下他手机里传来的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靳总?您还在听吗?”
靳司珩的视线一直定在檀颂身上,将手机举到耳边,淡声回:“明天再说,你辛苦了。”
随后便挂了。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灼热滚烫,檀颂只觉得剩下的路程变煎熬了。
后半程谁都没有说话,檀颂保持一个姿势坐到家,靳司珩偶尔会侧目观察她一下,似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好不容易到了她住的小区,车门刚打开,檀颂便迫不及待下车,冷风一吹,她的大脑清醒了许多,回头对坐在车里的靳司珩道了声谢,没等他有反应就转回去往小区里面走。
到了家,檀颂按部就班地洗澡睡觉,但她在床上酝酿了许久也没有丝毫睡意,一闭上眼就是明舒浑身是血的模样,难以入睡。
她掀被子下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回到卧室。今晚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几寸,檀颂走过去,想将窗帘拉紧,无意朝楼下瞥了一眼,定住了。
她住在五楼,卧室对着小区外面的马路,此时,那辆刚刚送她回来的黑色商务静静停在路边,靳司珩靠着车身,垂眸吸烟。
他站在灯影交界处,身影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她到家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没走。
檀颂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回到床边拿手机,再次返回窗前,拨通了靳司珩的号码。她看见靳司珩掏出手机,似乎是看见了来电备注,似有所感,下一秒抬起头。
檀颂一手扯开窗帘,一手将手机放到耳边,与他隔空对视。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者说,这通电话本来就是她冲动之下拨出去的,她根本没想清楚要跟他说什么。
她在犹豫要不要挂断,靳司珩开口了,直白的,带着些命令的意味:“说话。”
他一直仰头望着她,嗓子因为刚吸了烟,有些沙哑。
良久,檀颂才缓缓说道:“很晚了,你回去吧。”
靳司珩嗤笑,无赖道:“如果我不呢?”
“……”檀颂手指无意识抓紧窗帘,斟酌了一下语言,但最后说出口的话还是不免带了情绪,“随你,你开心就好。”
“可我不开心啊,”靳司珩叹息般说道,“我很不开心,阿檀。这些年,我总在想,如果当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泛起凉意,在清冷无声的夜晚,显得格外空荡寂寥。
靳司珩自嘲地笑笑:“可是没有如果,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可怕的事情,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混蛋的选择。”
檀颂眨眨眼。
今晚的月光真亮啊,刺得她眼眶酸胀,隐隐有液体要冒出来。她仰起头,忍了又忍,良久,才说:“你不要多想,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靳司珩盯着楼上那道纤细的影子,一声微不可查地叹息自喉咙溢出,“我喜欢你啊。”
夜晚会放大人的情绪,檀颂呼吸乱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震颤。
“我喜欢你,”靳司珩又重复了一遍,“是我的错,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是我的错,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是我的错,让你陷入梦魇,难以入眠。
挂断电话,没再看楼下的人,“唰”的一下拉紧窗帘,将靳司珩的视线遮挡在外。她回到床边坐下,靳司珩的话像魔咒一样,不停入侵她的大脑,为了控制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檀颂在床头柜里翻出一瓶褪黑素,倒出两粒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