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颂走近几步,宗丞黎第一个发现她,不耐的表情一闪而逝,脸上重新挂起温润的笑,“明棠。”
靳司珩顺着他的声音看过来,檀颂有意避着他,于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宗丞黎那边:“你们怎么还在?”
与此同时,背对她的那个男人因与靳司珩的交谈被打断,隐隐有些不悦,沉着脸转动上半身看过来。
檀颂的视线不经意地从他脸上扫过,下一秒,血液倒流,浑身僵住,双腿像被无形的禁锢束缚住,动弹不得。
她睁大了眼睛,呼吸也仿佛停滞了,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
在宗丞黎和那男人还未察觉出异样的时候,靳司珩已经走到她面前,挡住那男人的身影,他视线下垂,片刻后,伸手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顺着缝隙滑入,一点一点撑开她用力攥紧的拳头,然后,掌心相贴。
“阿檀,深呼吸。”他轻声说。
檀颂眼睫轻颤,却是很听话地顺着他的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去。
过了仿佛很长一段时间,失控的心跳才慢慢恢复平静,她抬起眼,靳司珩逆着光,脸在暗影里,正压着眉,眸色沉沉地注视她。
这时宗丞黎也走过来,见檀颂脸色有些苍白,便关切地询问她怎么了。
檀颂摇头,“我没事儿。”
她略微迟钝地才感受到掌心温热触感,当即将手抽出,低声对靳司珩说了声谢谢。从靳司珩身侧走过去,她再次将视线投注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一次,她心态平静多了。
那是个中年男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四十一岁了,跟十多年前相比,脸上多了些细纹,依旧带着无框眼镜,穿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只是目光扫过檀颂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站起来,笑呵呵地对靳司珩说:“既然靳总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祝您今晚玩儿得愉快。”
他意有所指,靳司珩冷淡的眸子扫过去,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秒,靳家投资了他的研究项目,所以无论靳司珩说什么,他都得维持体面。于是他大方点头,转身便走。
只是他刚卖出一步,檀颂就叫住了他:“庄老师。”
檀颂一出声,在场三个男人都看向她,宗丞黎略带惊讶,靳司珩仍是淡淡的,但眉心微皱,似是不解。
至于那个男人,则更加惊讶,“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檀颂扯了下唇,朝他走近,紧紧盯着他的脸,轻声说:“我姓明,十多年前我们见过。”
“是吗?”男人陷入沉思,但转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变了脸色,“你应该记错了,我不认识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没等檀颂再说什么,转头匆匆走了,像是害怕她追上去,脚步越来越快,出了酒店大门甚至变成了小跑。
宗丞黎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见男人走了也没追问,转头问檀颂需不需要送她回家,檀颂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
全程靳司珩都仿佛一个局外人,没有发表任何言语。
三人上了车,依旧是宗丞黎开车,开了一会儿,坐副驾驶的靳司珩忽然冒出一句:“有话就问。”
宗丞黎觉得他有病:“你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说。”
檀颂听懂了,他那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看了眼车外的霓虹,眼前浮现出连日来的噩梦,半晌后开口问:“那个姓庄的,你们认识?”
“不认识,”宗丞黎冷笑,“一个混蛋罢了。”
透过后视镜,檀颂观察到他的表情十分不屑。
这时,靳司珩在旁边淡淡说道:“他是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老师。”
“大学老师啊。”檀颂拖长腔调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认识他吗?”靳司珩问。
“对啊,”檀颂撑着头,侧目看向窗外看不到星星的夜幕,幽幽道:“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吱——”的一声,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下一瞬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