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檀颂去工作，万昭年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她跟靳司珩约好今天下午见面，这事她没敢跟檀颂说。万昭年起床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打车去和靳司珩约好的地方。

依旧是上次那家饭店，依旧是那个包间，桌上依旧有一份醉蟹。

万昭年没吃午饭，饿得不行，也没客气，坐下之后一顿狂炫，看都没看靳司珩。靳司珩也没打扰她，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偶尔看一眼手机，却并没有动筷子。

吃饱喝足之后，万昭年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靳司珩，兀自开了口：“今年算是我跟阿檀认识的第十年吧。”

靳司珩手上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了，”万昭年笑笑，“靳总，您知道我第一次见阿檀，她在干嘛吗？”

靳司珩盯着她，薄唇紧抿。

“晚上八点多，她被房东从出租房里赶了出去。”

“……”靳司珩面无表情地听她说，只是桌子下面，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动了动。

“当时我和朋友在对面的大排档喝酒，都觉得肯定是这姑娘拖欠了房租，不然人家房东不会这样。然后过了没几天，我在附近的万洲广场又看见了她，四十度的天气，她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吃饭的时候，她摘下头套，脸色通红，头发都是湿的。”

万昭年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对面的男人微微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他的神情，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后来有一次我跟朋友去附近的夜市吃饭，包被偷了，周围没人愿意帮忙，只有阿檀，她一棍子把小偷打晕，帮我们抓到了小偷，我跟她道谢，她没理我，直接转身走了。”

说到这，万昭年扶额无奈地笑：“当时我还跟我朋友吐槽，说这姑娘真没素质，都不理人。”

说完，她顿了顿，忽地收敛起笑意，叹息般开口：“我刚跟阿檀认识的时候，她真的很冷漠，不爱笑，不爱说话，一直独来独往的，像个怪人。”

万昭年为了感谢檀颂帮忙抓到小偷，特意去檀颂发传单的那个广场等着，等檀颂下班之后，跑到檀颂面前说请她吃晚饭。

万昭年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檀颂的反应——她对于万昭年的靠近很是抵触，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吃。”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万昭年也没气馁，她跟在檀颂身后，试图说服她，“你别这么冷漠嘛，我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就想表达一下感谢。”

起初檀颂并没有理她，冷着脸径直往前走，后来大约是被她缠得烦了，猛地停住脚，回头对她说：“我不是帮你，那个人撞翻了我的摊子。”

万昭年说：“因为被撞翻了摊子，阿檀才愿意帮忙抓人，我最初认识的阿檀，就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万昭年看了眼，是檀颂发微信问她醒没醒。万昭年打字回了一句：【醒了，在外面吃饭。】

檀颂那边大概不忙，很快便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万昭年按灭手机，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继续说：“阿檀新租的房子离我家不远，所以有段时间我经常能看见她，不过每次我朝她打招呼她都视而不见。”

被那么对待她也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姑娘性格真帅，“一棍子能把小偷打晕，而且很冷静地处理后续事情，她真的很厉害。”

当时小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把还是清澈窝囊大学生的万昭年和她朋友吓坏了，生怕闹出人命，檀颂却冷静至极，有条不紊地打120和110，面对警察的问话和小偷家属的谩骂，她也是不慌不忙应对，万昭年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也暗暗下决心，要跟这姑娘交朋友。

所以后来她死缠烂打，终于如愿要到了檀颂的联系方式，万昭年总说，她追男人都没那么费劲过。

“熟悉之后，我跟阿檀聊天，才知道，她被房东赶出去那次，是因为男房东骚扰她，然后跟自己老婆说阿檀勾引他，女房东就把她赶了出去。”

万昭年止住话题，看着对面的男人，这一晚，除了最初打招呼说过一句话之后，靳司珩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靳总。”

她喊了一声，靳司珩抬起眼，神色淡漠，漆黑的眸子里却压着许多情绪。

“你认识阿檀比我早，也比我了解以前的阿檀是什么样的性格，可我认识的阿檀，冷漠，孤僻，戒备心强，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才会变成这样。你们的过去我不了解，也不评价，现在阿檀是我朋友，我希望她过得幸福，但是，靳总，您并不值得信任。阿檀身边该有一个对她全心全意，永远不会背叛的爱人。”

话落，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靳司珩盯着万昭年，缓缓开了口：“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