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对素茶道:“还是请鹤爷来给主子摸下脉罢,我瞧着我们小姐不对劲,别是累坏了。”
素茶摇头嘘声,拉了翠屏往外走,“回来时在茶楼鹤爷也在,主子都未言出半分,你再麻烦鹤爷过来岂不是又替主子做上主了?”
翠屏再不言,抱着绣篮坐在屋外做活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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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林挽卿从魇梦中醒来,睁眼漆黑如墨掩在眼中,梦中心惊尚未平,她又闭眼缓适,她唤了一声:“翠屏”
屋里亮起光来,床帐被人撩起挂好,林挽卿尚闭着眼,这一睡头痛并未缓解半点。
房里太安静,她欲再唤,只闻熟悉的淡淡松柏的香味传来,下一刻她就被扶坐了起来,一件厚实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屋外才传来翠屏的声音,“是小姐起了嘛?”
林挽卿看了一眼坐于她床沿不动的人,对外道:“翠屏,我饿了,叫厨房煮一碗肉汤面来。”
翠屏要推门进来的脚步止住,素茶去熬药去了,她怕林挽卿近身的事没有人做就又问了一句:“那我让素茶姐姐过来服侍您穿衣?”
林挽卿只说不必,合拢外袍干脆利落从床上起身,抽了根发带简单束发,徐北柠早已绕到到卧房小厅另等她。
宽敞的小厅就坐了一个徐北柠,林挽卿受魇梦影响,连带着看徐北柠有那么点不顺,她问:“徐公子深夜造访为何事?”
徐北柠似乎有些受用她这态度,反柔声笑了笑抬手牵过她的手拉她坐到旁边的椅座上,“你在为白日里听到事生气?”
林挽卿并不意外徐北柠会知道她今日听了什么,说了什么,她自信跟着她的不会透露,但信阁的人无处不在。
况,不知是否是徐北柠故意安排她听到这些消息的。
“我没有什么资格生气。”这是实话,她不会干预任何人的选择,即使这个人与她密切相关,哪怕利益相连。
能有选择的自由是可贵的,它不该因任何理由而圈固放下。
徐北柠为她烘了盏热茶,细细解释道:“出征的事倒也不是瞒你,我近日要到东南了结一桩旧事,出征只是顺带之事,临时之事还未来得及与你说。”
林挽卿明了,徐北柠所谓旧事在他那里是大于西南战事的,必去不可。
翠屏已经端来了汤面,正要叫门,素茶从旁出来将她拦住,指了指屋里灯火映出的两个人影。
林挽卿已听得屋外动静,她不想浪费时辰在这些不可解的事上,她与徐北柠直白道:“为这事你犯不着那么紧追着来,还有什么事瞒了我不若今夜一并说了罢。”
徐北柠显然也做好了交代的准备,他拿出支瓷瓶放在林挽卿手心里,“你身上意外中有一蛊,无可解,唯我的血可控,那蛊到每年月中便会活跃发作,这是压制发作的药。”
小小的瓷瓶釉色却是极佳,凉凉地硌在手心,林挽卿抬眼就是徐北柠眼底的愧色,不知怎么她笑了出来。
要瞒的果是要命的事,她突忆起旧事便问:“是那只彩蝶?”
“是”
林挽卿又问:“作用是什么?”
“丰血,作为一把钥匙引血入一个机关打开一道门,中蛊者会血竭而亡的风险。”徐北柠有些担心,林挽卿似乎冷静过了头。
林挽卿听出来了徐北柠的意思,中了蛊的人便成一个工具的载体,不能自解,且这个工具对徐北柠至关重要。
可,她最不喜她的命捏在别人手里,脑内的刺痛反复,身体和理智在摇摇欲坠,最后林挽卿连同瓷瓶扔在他身上。
“滚!”
瓷瓶碎裂,赤色的药珠迸跳四落,她闭眼,为自己可悲,瞒她,骗她,她快要掏出来的真心在这一刻显得可笑。
“阿若!”
徐北柠亦跟着痛心,想近她一步扶住她,但林挽卿很快稳住了自己,她唤了明月与季尘出来,素茶她们在外听到动静也进了来。
两位主子无声对峙,下属不敢轻举妄动,屋内气氛一时僵持。
素茶瞧着林挽卿,知道两人定是闹了不愉快,不管怎么样她只偏她主子。
她带着几分不快对徐北柠福身送客道:“徐公子请先回罢,近日我家主子事多这才得空歇会儿,有话也请改日再来说罢。”
翠屏也察觉出不对,想快打发了徐北柠走对素茶的话点头附和:“是啊,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家主子明日还要打点去东南的……”
“你若要留在这难堪也请便。”林挽卿出声截断了翠屏的话,让明月她们散了,她端起素茶刚送进来的药一口饮尽,重新散了发绕回自己的床榻。
极不留情面话,徐北柠虽早料到了结果,但仍觉这心痛难忍,喉间溢上腥甜,他自不会奢求林挽卿再与他说什么。
他卑劣地庆幸林挽卿未出口让他们就此断了,重新留下瓷瓶便离开了。
听到徐北柠已离开的声音林挽卿微微提唇,她坐在床头挑捡着枕下的匕首,她自然不会与徐北柠说断,早在那要落在地上时她就想明白了。
凭什么徐北柠用蛊可握她的命,尽管她知道徐北柠哪怕自亡都不会用蛊胁迫于她,但她实在也想自握徐北柠的命。
她无蛊,但可用毒。
让他再无欺瞒,亦再不能欺瞒。
翠屏端了重新做的汤面进来对林挽卿禀道:“主子,芝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