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雅!勾结魔修、残害名宿,你可知罪!”伏罪台上,执法堂长老声音冷肃,台下座无虚席,无数太微弟子拔着脖子等待审判结果。
无他,盖因被审判者乃太微新秀,被誉为“剑道希望”的涤尘剑主。
有人盼她反驳,有人盼她认错,有人期望神话不倒,也有人诅咒新星云端失事、泥途落魄。
这一刻,天地俱寂,只余下艳阳高照,山风呼啸。
跪姿端正的女子缓缓抬起脸,那是一张标准的美人面,柔婉温雅,最正派不过的端良气质,是太微近些年招生的模范形象。
只见这位太微年轻代的希望一脸严肃,用无比符合在场气氛的郑重口吻,发表着逆天言论:“长老,我理解,在您掌政期间,一下子出两位叛徒是挺令人头秃的。不过您放心,我与梅师弟不同,他本就是卧底来的,从没有过忠心。而我是怀着美好愿景加入太微,却逐渐寒心,不过这也难免,修仙哪有不疯的,哪儿都有一堆烂人烂事,只不过在下不太能忍罢了。”
说罢她还颇为同情地环顾周围张大嘴的同窗们,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等你们到了师姐的年纪,就明白什么叫刚进来时好好的,后来周围一切一点点烂掉的了。”
“青稚雅!”执法堂长老怒而拍桌,起身就想立即行刑,以儆效尤。
双手被缚的刑徒偏了偏头,听到人群中师姐的呼喝。
“稚雅,这么多年,你就没半点不舍吗?”温柔的嗓音微微颤抖,众人满眼同情地望着旁观席的水云忆,传闻涤尘剑主被焚椎琴主亲手带回,悉心教导,宛若对待亲妹。
两双澄澈眼眸隔空相望,水云忆眼角隐含泪光,青稚雅黑眸清波流转。
一身囚服的剑修嘴角上扬,“舍不得呀~特别是膳堂的三鲜馄饨,山下油酥饼、虾爆鳝面、桂花红豆汤、百果馅酒酿圆子、糯米藕、梅花糕······哦,还有山上的师姐~”
青稚雅冲台下眨了眨眼,笑容比刚刚报的菜谱还甜。
“所以呀,我做了一晚心理建设。”然后次日就闹出个大新闻。
面对如此狂言,台上长老终于是忍无可忍,抄起法宝招呼上去,“今日就废了你这狂徒!从此太微再也没有涤尘剑主!”
青稚雅微微叹息,跪得端正的躯干拧身而起,避过看上去就威力巨大的攻击,足下微蹬,三蹦两窜来到悬崖边。
说起来伏罪台就是这点不好,修在山顶上,逼得古往今来越狱之徒只有跳崖一条路可选。
“有缘再见啦~”双手仍被束缚的涤尘剑主冲追赶而来的同门扬起大大的笑脸,背对悬崖仰面倒下,在一众惊呼中,身形隐没于云山雾霭。
“涤尘!”下坠出那帮大能神识探查范围,青稚雅低声招来本命灵剑,搭载着她稳稳落地。
封锁灵力的束灵环早被替换,不过是相似材质的赝品装装样子。
青稚雅想着日前与师姐的密谈,心下轻叹,茫茫人海,上哪儿寻摸那暗宗踪迹哟。
叹气也没用,还是先找家馆子填饱肚子再想说其他。
设想很美好,现实却是城内张贴她的大字报,高价悬赏太微弃徒人头,搞得她不得不东躲西藏,最终在命运的安排下走进了名为兰泣馆的青楼。
一眼瞧见了台上正被拍卖的小倌。
青稚雅瞬间睁大了眼睛。
师弟,师弟你怎么混成这样了!魔门不要你了吗?
台上赫然是上一位太微叛宗弟子梅鬼华。
说来二人也算有缘,当年轰轰烈烈追杀他的队伍中,青稚雅独占鳌头,千里走单骑,杀他至南域,最终走散在茫茫雨林里。
脸,必然不是一张脸。
但她一眼望过去就认了出来,能绕重溟跑完四域才跟丢人,说是真爱都有人信。
青稚雅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想召唤出涤尘。
杀意刚起,台上人碧幽幽的眸光不经意地上撩,直直撞了过来。
华美琉璃灯投下破碎光晕,姿态慵懒的美人身体骤然绷紧,同样是下意识的防御反应。
四目相对间,谁都没有动作,周遭嘈杂的抬价声一浪高过一浪,兴奋得拍卖师嗓音都喊劈了叉。
烟火气的喧嚣压下了沸腾杀意,青稚雅冲台上警惕到极致的前师弟粲然一笑,口中咀嚼着听到的新名字,“一品红。”
这么远的距离,梅鬼华当然听不到,但极佳的视力还是让他辨认出那双薄唇吐出的字眼,瞬时间寒气拔背,被万里追杀的阴影笼罩心头。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被姑娘追了那么久,而能追这么久还没跟丢的姑娘,估计也就这一位了。
“一千金一次,一千金两次,一千金三次!恭喜这位客官,拔得头筹!”
哄闹声没有扰乱剑客的心智,她在人群后方静静望了台上化身拍品的魔修一眼,脚步后撤,隐入黑暗。
台上衣衫轻薄的少年眼眸轻阖,掩去眼底杀意。
“恭喜晏三爷啊,抱得美人归。”包厢内,狐朋狗友挤眉弄眼,簇拥着锦缎衣衫的中年男子。
也不乏有人语气带酸,“三爷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一掷千金都不带眨眼的。”
晏老三举了举杯,笑道:“杨兄的家族在军中发财,若肯引荐一二,想在兰泣馆纵情潇洒,也是指日可待。”
“晏兄这话可就见外了,贵族少族长可是叶大小姐眼前红人,想做军部生意不是轻而易举。”杨姓中年人目露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