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洲实话实说:“我们去大......”
他话没说完,腰间被陶诗情急一戳,他不自然地往侧腰痒处一扭,“磡”字咽回喉咙。林屿洲虽然觉得奇怪,但识趣地没再开口。
两人骑出一小段路后,陶诗叫林屿洲回头看,林屿洲停下车,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盯着陶诗。
对上林屿洲透亮又懵圈的眼睛,陶诗往后一指,“没叫你看我。”
林屿洲视线越过陶诗,见苏莲清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我们家的优良传统,每次有人出门都要目送人彻底离开。我嫲嫲这老人家更夸张,哪怕你只是去丢个垃圾,也会在门口目送你好久好久。”
为每一个平常的告别赋予隆重的仪式。
林屿洲朝远处的苏莲清挥手,苏莲清也挥手回应着动作,示意他们走吧。
自行车穿过一段弧形路,树影在他们身上飞掠而过,在道路尽头他们即将转弯。
陶诗最后一次回头,距离太远,苏莲清的身影像一团模糊的烟雾。过去只觉惺忪平常,但今天,陶诗蓦地觉得伤感。
书上那句“父母子女的缘分就是不断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在眼前展现。
...
走环岛路虽平坦,但绕路。
林屿洲问陶诗走不走岛心的小路,那里有大片的树林,可以避开阳光直射,但田地的路不平整。
跟暴晒比起来,路不好走算什么?陶诗果断选择走小路。
岛上四面环海,风力很强,林屿洲的T恤被风鼓起时,柔软的面料直扑陶诗的脸。
陶诗只觉被一阵很老派很单一的柠檬香气占领嗅觉。它单纯得很质朴,天然无害,令人无由来的心安。
香气久而不散,被侵略的嗅觉系统直到他们骑过一片荔枝林,才得到解放。
一棵棵树上挂着青红相间的荔枝,树下掉满一地熟透了的果实,空气里全是清甜果香。
风声擦过耳边,林屿洲突然问:“为什么不让我说?”
“啊?”
“刚刚为什么阻止我?”
“我嫲嫲一直不让他们去冲浪的,危险。”陶诗如实说。
“冲浪是有一定的危险性,是一项极限运动,这不应该瞒着家人。”
怕他没完没了,陶诗转开话题:“你很怕痒啊?”
“...嗯?”
“听说怕痒的男人疼老婆。”陶诗也不知道传这话的人依据是哪来的?
“......”
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屿洲啊!”打破两个人的安静。
陶诗心想,怎么去哪都有人叫他?他简直像个土生土长的原岛民。
林屿洲转头,陶诗也从后座探出头,树下那个头戴草帽的老伯立马认出她来。
“这不陶陶吗?”
陶诗在脑里搜索着该叫他什么,毫无线索,然后决定先蒙一个再说,“叔公好。”
“哎。”老伯笑得一朵花似的,“吃不吃荔枝?”
老伯顺手从树上摘下一串分给她和林屿洲,陶诗接下后剥了一颗塞进嘴巴。
“你们这是去哪?”
陶诗说:“去玩。”
“要吃荔枝吗?”
陶诗咀嚼着果肉说:“已经在吃了。”
荔枝果肉饱满多汁,比市面上卖的更清甜。
“还想吃的话,明天来摘点回去,多摘些放家里慢慢吃,不然也是烂地里,浪费。”
“好。”陶诗随口一句。
林屿洲盯了她一眼,又瞥向荔枝树下,再抬头看看了暴晒的天,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从荔枝林出来,再骑行十分钟就到了大磡。到了沙滩,就看见远处海面上两个乘风破浪的身影。
他们在巨浪掀起的时刻,站立起身不断调整重心来保持平衡,矫健平稳地踩在板上,在浪花翻涌中来去自如。
陶嘉敏见他们来了,很兴奋地挥手打招呼。稍一放松核心,马上被海浪的推力打翻,陶嘉敏抓着冲浪板往岸边游了过来。
上岸后,陶嘉敏把湿发往后捋,发梢湿哒哒地淌着水,蜜色光泽的皮肤看起来充满张力,她问林屿洲:“会游泳吗?”
林屿洲点头:“会。”
“玩吗?我教你。”陶嘉敏的性格向来奔放热情,她没等林屿洲答应就抓住他的手往海里拉。
林屿洲在陶嘉敏的指导下趴在板上双臂划水,陶嘉敏在一旁讲解如何起乘。
陶诗套上救生圈,悠闲地走进海水中。沙滩上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海水却仍旧冰凉,沙子在脚下流动的时候丝丝发痒。
陶嘉然朝陶诗游了过来,鄙视她说:“你还真没学会游泳呢?”
“要你管!”陶诗抱着救生圈很惬意地在海水里漂浮。
“你这样不好玩,来——”
陶嘉然让陶诗躺在救生圈里,然后在海浪袭来波峰最高的一刻将她推出去,救生圈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急速滑行,很刺激!
陶诗尖叫不断。
是被吓的。
陶嘉然以为她玩得很开心,推得更卖力。
陶诗死死抓着泳圈,手臂有些脱力,嗓子也哑了:“你离我远点!”
“不好玩吗?”陶嘉然不敢相信。
“你自己玩去吧。”陶诗抱着泳圈另寻他路,想着得离这货远一点。
陶诗不敢往深远走,她踩着海底沙地,慢悠悠地横向游走。突然一脚踩空,人直接坠入海底。幸运的是她只扑腾几下,喝了几口咸苦的海水,就被两只手托离出断层海。
重新踩在细软滑腻的沙子上时,陶诗仍惊魂未定,一颗心悬在空中。
陶诗看着面前的人,他眼里的惊慌不安一点也不比自己少。陶诗紧抓着林屿洲的手臂,贴切感受到他皮肤上温度,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地。
“陶陶,你怎么样?”陶嘉敏也吓到了,她还没发应过来,林屿洲就已经奋力游了过去。一直在慢条斯理划水的人遽然而出的爆发力让她十分吃惊。
陶嘉然见陶诗脸色惨白,直接拉着她上岸:“都回去吧,别玩了。”
回程的时候,陶嘉然和陶诗开车回去。陶嘉然没开环岛路回家,反而漫无目的地在带她兜风。
陶诗看着车窗外的太阳,心有余悸说:“我刚刚是不是差一点就要淹死了?”
陶嘉然很欠揍地说:“不好说,要看你八字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