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诗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很生气。但想到要起那么早,外面还那么晒,她也不大情愿,所以气又消了。
在极度无聊中,她决定给自己找点消遣。
三十分钟后,连跪了两局,陶诗气得直想摔手机。
她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这看看那看看,在一楼杂物房里看到了个类似西班牙火腿的东西。
哦,原来是自己以前的琵琶。
陶诗抚摸着光滑的面板,有点怀念。这是个小号花梨木琵琶,是自己上小学那会儿初学买的。
当年方如之让她在古筝和琵琶二选一,她毫不犹豫地选了琵琶,只因琵琶弦少,天真地以为学起来更轻松。
好在方如之也不是奔着让她专攻此道去的,只当培养个兴趣爱好。她得过且过地学着,小学毕业后就不再去上课了。
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再弹琴了。
陶诗抱着琵琶坐在沙发上,端好姿势,没戴指甲就不知轻重地先来了个半轮,手指虽隐隐作痛,但感觉勉强还行。
谱子忘得七七八八,再加上手指没茧子没力气按弦,一首《茉莉花》弹得面目全非。
沉浸在自娱自乐的陶诗很陶醉地自夸:“嗯,非常好,是能令灵魂共鸣的天籁之音。”
“像拉稀的声音。”
陶诗一抬眼,门外站着三个人,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恼羞成怒,把脸缩在琴头后面,“干嘛偷听!进门也不吱一声。”
“用得着偷吗?好声音不出门,坏声音传千里,码头的人应该也都听见了。”陶嘉然大喇喇地走进来。
陶诗抱着琵琶问:“你们冲完浪了?”
陶嘉然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丢茶几上,往陶诗身旁一坐,“刚去桂花婶那借车。哥哥饿了,去弄午饭吧。”
“我?”
假如他回答是的话,陶诗准备拿琴砸他。
林屿洲径直走进厨房,“我来弄吧。”
陶嘉然打开Switch,丢给陶诗另一个手柄,很心安理得地等开饭。
陶诗没陶嘉然那么脸皮厚,怎么说林屿洲才是这个家的客人,这几天却一直忙前忙后。
陶诗正想去厨房给他帮忙,但陶嘉敏比她快上一步,“屿洲哥哥,我来帮你。”
不多会儿,厨房里传来忙碌的声音,存在感最强的还属陶嘉敏不停地喊“屿洲哥哥”。
陶嘉然注视着游戏画面,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能学Carmen,香港会考不像大陆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小心前功尽弃。”
“学她?我又没有‘屿洲哥哥’前,‘屿洲哥哥’后的。”陶诗没细想他这话里什么意思。
陶嘉然一笑:“我说Carmen的作风问题,同屿洲无关。”
“跟他无关,那你就少针对点人。”
陶嘉然觉得莫名其妙很冤枉:“我什么时候针对他了?”
“也是,你这张臭脸看谁都像欠你百千万一样。但屿洲他不了解你,你不好好说话,人家是客人,心里会怎么想?”
陶嘉然哼笑一声,“你这么帮他说话,到底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
陶诗嘀咕,你们都是我哥,没想到吧?!
屏幕出现几个血红大字:game over!
陶嘉然放下手柄,捏着陶诗的脸,让她看他,“Carmen是钓鱼,而你是鱼,你可比她危险多了,懂吗?”
陶诗默默看着他。
“来,多看看你哥的帅脸,提高对帅哥的免疫力,对你有好处。”
陶诗嫌弃:“你长得还没我好看,看你我还不如直接去照镜子!”
“现在是北京时间中午12点50分,你已确诊为眼瞎,没救了。”
饭厅里传来林屿洲的声音:“吃饭了。”
他们这才结束互怼。
夏天的日照时间很长,下午四点户外还是跟晌午一样暴晒。
陶嘉然和林屿洲把两块冲浪板和一个花里胡哨的救生圈直接塞进车后排,后座空间不够,两边窗户各飞出一截板,根本关不上窗。
陶诗看着借回来的车,神情复杂。
这是一辆老头乐!
因为大磡那边没地方换洗,大家都直接将泳衣泳裤穿身上,外面再套上衣裤。
陶嘉敏穿着贴合身材加大露背的竞技泳衣,外面只套了件轻薄的衬衫,风扬起衬衫,身材若隐若现。
因为常年运动,她的肤色和身体曲线充满健康活力,很有朝气。
比起陶嘉敏的阳光,陶诗就显得忸怩多了。她有衣着暴露的羞耻感,就算T恤里面是保守的温泉泳衣,她仍觉得不自在,后悔没买那种潜水服。
“好了。”陶嘉然拍了拍手。
“好了?这怎么坐?”陶嘉敏问。她还以为能把板固定在车顶,刚好有四个座,挤一挤没问题。
“你上来。”陶嘉然指了指副驾,“屿洲带陶陶。”他又指着靠墙那辆自行车。
陶嘉敏悠悠扭头看陶诗,陶诗秒懂,“我坐车吧,自行车太晒了,我怕热。”
陶嘉然没什么表情地轻拍车顶,像是在打信号,林屿洲也懂了,“骑车慢,六点就该退潮了,这样的话你玩不了多久。”
这是一场兄妹之间的战争,他们都是炮灰。只是再僵持不下,大家都去不成了。
陶诗想了想,悄声和陶嘉敏说:“等回来的时候,你再让屿洲哥带你,一路看着日落回家岂不是更好?”
陶嘉敏觉得有道理,也不再浪费时间,风风火火上了车,命令陶嘉然赶紧出发。
耳根终于清净了。
林屿洲扶着自行车走过来,身高挡住了阳光,陶诗的脸被盖下一片阴影。
“走吧。”
陶诗坐上后座,半开玩笑:“要是遇到斜坡什么的蹬不上去的话,我可以下车推一把。”
“好。”
依旧没有和人假客气,林屿洲回答得特干脆,一点也不逞强。
两人准备出发,苏莲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他们背后问了声:“就你们两个人吗?”
林屿洲和陶诗同时回头,他们在阳光底下被晒得睁不开眼,疑惑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莲清拎着她的小钱包,站在巷子口那块被房屋切割出来的阴影中。
陶诗说:“那个车坐不下,我们骑车去。”
一直把他们当小孩的苏莲清这才后知后觉,这几个小年轻恰好都生得挺拔高挑,那个车的确挤不下。
“嫲嫲,我们走啦!”陶诗朝她挥挥手。
“你们去哪玩?要注意安全!”这像一句口头禅,虽然孩子长大了自有分寸,苏莲清仍旧忍不住啰嗦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