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咯。”周舸说着,四处看着,眼神扫过每个角落,最后饶有兴趣地落在放在柜子旁的小提琴上面,“说起来,我从来没见过你拉小提琴。”
“没什么特别的。”路知和仍因为流逝的时间闷闷不乐,毫不在意地略过这个话题,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周舸应道,伸手去翻桌子上的日程表,那上面的每一页几乎都是从早排到晚的课程,其中还掺着红色字迹标注的小提琴和钢琴的练习,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大半本,翻看了一会之又去摸旁边的练习册,手刚放到书页上就被路知和的话打断动作。
“给你听。”他急急地说,说完意识到这句话没头没尾又补充道:“不管什么,我都可以演奏给你听。”
“没关系。”周舸摇摇头,“这个雨估计不会停了,可以借我一把伞吗?”
路知和明白这是要走的意思,他不接话,两人便都沉默起来。
“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忽然传来,打破一切的平静,因为能明确正是在靠近的过程中,所以每一下都带来心慌的感觉。
周舸想起路知和说的话,那个人几乎每天都会来,上楼的脚步声很重、也很慢,一步一步都能听得很清楚,时间长了都可以分辨出走的是哪一级台阶,距离还有多远,于是两个人的心伴随着陌生的脚步声变得慌乱,开始不安。
有人接近了,一直身处在黑暗里听力就变得格外灵敏,站起身靠近那面有着画面的墙,试图贴近看到外面究竟是什么,从细细的闪烁着光的缝隙中只看到了很高的架子和反光的塑料板,外面什么都没有,但确定这个声音就在身边。
三步、两步、一步,手搭在门把上传来“嘎吱”的声响,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下一秒,门开了,路知和望着门外的人,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周舸刚推开门就闻到了饭香味,在门外抖了抖伞上的雨关上门还没来及换鞋就被自己的亲爹举着锅铲堵在门口,“你小子在外面玩疯了吧,中午来个电话就没影了,刚才看见你妈没,你妈超级生气,你就等着被她收拾吧。”
“去朋友家玩不小心睡着了。”周舸嘟囔了一句,刚才是想去店里看一眼的,结果没走近就看到了自己老妈黑着的脸,吓得立马绕路轻车熟路地踩着视线死角区溜进楼道里的,这会听到这些话更是后背发凉,想到今天雨下得大客人少她可能会早点回来,动作愈加迅速,两秒就踢掉鞋子不管不顾地蹿回了房间。
“周正毅都多久了你饭还没做好!”
门刚关上就听到徐莉,也就是自己尊敬的母亲大人的声音,好消息矛头没朝着自己,坏消息,声音听起来心情超差。
饭做好了之后磨磨蹭蹭半天才从房间里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徐莉抱着手坐在餐桌前,一步拖两步地躲着目光地挪过去胆战心惊地坐下。
“不上课玩开心了吧,饿了倒是知道回家吃饭了。”徐莉瞥了周舸一眼,“你胆子真是大了。”
徐莉很少声音很大地训斥人,平日也不怎么爱笑,常会给人很冷淡的印象,但她做事利索大方,久而久之熟悉的人都会忍不住称赞她格外会为人处事,做生意也是坦荡诚实,只不过到周舸这这种平静的音调就很危险了,摸不透怒气值在哪一层是最恐怖的事。
“本来是想很快就回来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周舸抓抓头发,不自然地解释着。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都饿了吧?”正僵持着,周正毅端着饭碗从厨房出来,一碗放徐莉面前一碗放自己面前,给周舸使了使眼色,“去盛你自己的饭。”
趁着周舸不在赶紧当和事佬,“老婆啊,小孩玩心重,再说了今天他还生病了,轻松一下也没什么的是不是。”
“这事你别打圆场,我生气是他什么都不跟家里讲,要不是下午打了个电话我都要以为他被拐卖了。”徐莉瞪了周正毅一眼,夹了块排骨放进周舸的碗里又补充道:“虽然他这个子也很难被拐卖。”
“我下次会注意的。”小声地说完周舸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猛扒碗里的饭,一句话不敢多说。
“还烧不烧了?”徐莉叹了口气,朝周舸招了招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才继续开口,“我告诉你,明天给我乖乖去上学,不要以为走了特长生就可以不学文化课知不知道,我可不希望你以后和你爸一样,光长个子不长智商,读书是很重要的,听到没有?”
察觉到徐莉的语气缓和一些,周舸立马狗腿地忙点头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晚上洗澡把头发完全吹干了再睡觉,不要总是随便擦两下就睡,我看你那病就是这么整出来的,对了,明天上学也穿厚一点,要降温了,所以跑完步也不要急着脱衣服,很伤身体。”气消了之后徐莉便开始叮嘱,不过更像是命令,讲完周舸讲周正毅,“你一会把他那个厚的卫衣外套,就是前两天我让你洗的那件找出来,在衣架上挂好免得他明天又忘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