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惟认真道：“我不愿攀附崔枢相并不全是为了崔娘子，实在是崔枢相并不是一个可追随的人，与他走得近的裕王更是行事嚣张，我想做事，就只能远离他们了。”

曾明听罢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举杯相送。

*

崔婉璃好歹哄着郁文绍离开，打发彩兰去买一些小娘没看过的话本儿回来，今日要带过去的。

没想到彩兰回来后一脸苦涩，“娘子，婢子去晚了，只找到这两本小娘没看过的，这两本就在卖书郎的书箱最底下，没人要，想来是写得不好，要不别给小娘带去了，婢子改天再去寻一些好看的。”说着把手里的本子呈上。

崔婉璃接过来一看，《花间一壶酒》[1]、《盈盈采莲》，略翻了翻，前者是一个浪子在花中独酌，梦到有仙子驾临，二人对月谈心，浪子梦醒后泪如雨下。后者是一个叫盈盈的女子，唱着歌在太湖采莲子，莲子苦涩，盈盈吃了后在湖中迷了路，最终力竭沉入湖中。

崔婉璃粗略读了后觉得确实一般，通篇都是主人公顾影自怜的想象，不受市井欢迎也在意料之中。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小娘带去时，彩兰轻唤她，有客来访。

正是一个月前为柳惟的如梦令谱曲的那人，他叫常法康，湖州人士，在汴京城以唱曲为生。

常法康先是把他的曲谱送给崔婉璃，并且当场唱了一段，崔婉璃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奉上十贯钱。

“这首曲子行云流水、婉转悠扬，又可雅俗共赏。劳阿翁费心，一点茶水钱，希望阿翁不要客气。”

常法康坦然受之，“崔娘子年纪虽轻，却是个懂行的，不像有些达官贵人，不给赏钱也就罢了，还不懂得欣赏，什么雅乐听在那些人眼里都不如淫词烂曲。”

崔婉璃听后觉得这人有意思，笑了起来，彩兰却知道这话太过轻狂，幸好是在铺子后堂，不曾有外人听到。

常法康对这二人的心思不以为意，正要告辞离去，猛然瞥见一旁放着的话本儿，“崔娘子喜欢看话本儿？”

“不是我看，是一个友人，我买来送她的。”

“这两个话本儿在坊间无人问津，不知崔娘子为何会买来送人？”

崔婉璃奇怪这人怎么问这么多，“坊间流行的话本儿我这个友人都看过一遍，这两个虽不流行，但聊以解闷儿想必也尚可，若是她不喜，我重新找过便是。”

“若是娘子的友人喜欢，我还有一些这样的话本儿，可否麻烦娘子替我转赠？总不至于埋没了。”

崔婉璃虽不抱希望，但也点头同意了，“不知阿翁住在何处？我好派人去取。”

“在下无以为家，几日后在下自会再来。”说完就走了。

崔婉璃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

*

崔婉璃这就让彩兰收拾好物件儿，午后就到了崔府。

不想这次却被门房拦在了门外，“三姑娘，郡夫人说了，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总回娘家的道理，为着相爷的名声，请三姑娘以后提前送信后再回来。”

崔婉璃无力再和郡夫人生气，只问道：“父亲知道这事吗？”

“这……小人不知。”

“那我带的这些东西总可以送进去吧，孝敬父亲母亲和小娘的。”

那门房听她说完不敢自己拿主意，进去问话，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郡夫人说东西可以留下，交给小人就好。”

“怎得只有郡夫人的话，父亲可在家？”

“相爷自是不在的。”

崔婉璃把要给沈小娘的单独拿出来，交给这个人，又让彩兰给了一贯钱，“这些麻烦送到海棠院，只是些话本儿，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那人拿了钱，点头应道：“瞧三姑娘说的，什么值钱不值钱，主子发话，小人听命就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小娘如今正受宠，郡夫人再没说过不许给海棠院送东西的话，三姑娘放心就是。”

崔婉璃回到铺子后，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