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绍从铺子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殿前司,他把带回来的人留在了那里。
他刚回来,陈升就把他引到议事厅,“何贵已经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这是证词,他想是被吓怕了,我还什么都没问,他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郁文绍一点都不意外,他昼夜兼程赶到益州新繁县的时候,本以为要花一些力气才能找到何贵,不想第二日就寻到了差点被杀死的何贵。
贪墨军饷是死罪,知情不报也是重罪,他能这么顺利带何贵回京,还要多亏崔府派来的人,小地方来几个陌生人很好打听,郁文绍一路跟在崔府的人后面,在他们动手之前救下了何贵。
不想离开时,遭到更多人的截杀,崔府派了两路人马,打头的进去找人,还有一拨留在外面接应。
千钧一发之际,颜疏桐终于赶到,郁文绍单骑来到益州,先就近去了禁军驿站,派人去州衙给颜疏桐传消息,让他带着人去新繁县接应,以自己的信物为证,他换好马匹后就先走一步。
颜疏桐赶到后,崔府的人知道无法再杀死何贵,果断后撤。
郁文绍死死咬住后面的几个人,抓到活口就可以证明崔益安与此事有关,就算扳不倒也能削减他的势力。
在郁文绍的紧追不舍下,有两个人自知逃不脱,马儿没力气后,他们果断自杀了。郁文绍把他们身上都搜了好几遍,可惜没有找到任何与崔府有关的东西,他们出发前被叮嘱不可暴露身份,穿的衣服和所用武器并无标记,证明不了身份。
郁文绍咬牙在地上狠狠锤了一拳,“竖子!”
颜疏桐安慰道:“现在知道事情是谁做的,证据以后总能找到,早晚有一天能抓到他们。”
随后众人休整一番,颜疏桐安排了一路人马护送郁文绍回京,何贵这一路上安静如鸡,等到了汴京城,他已经想明白了。
“你能保证我一家老小的安全吗?”开口之前,他只问了郁文绍这一句。
“那日救下你的人是我姐夫,他是益州刺史,只要你全家不离开益州,自有他护着。”何贵这才决定全盘托出。
郁文绍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期待之情,他知道崔婉璃的心思一半在蛋糕坊,另一半在她小娘那儿,果然在蛋糕坊等到了她,若没有那个柳惟该是多开心的一件事。
幸好柳惟就要走了,一辈子不回来才好。
不过哪怕是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出身都不会主动要求外调,他一个状元自请去益州当个知县,也是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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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璃回到铺子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在前堂招呼客人,季嫂子、小田、芸娘她们都在后堂愁眉苦脸的。
季嫂子最先看到崔婉璃进来,忙道:“我正要去寻你,今日我去穷水巷定下月的粮食,常做咱们生意的那几家全都咬定以后不再卖粮食给咱们。我求了半天,最后有一个好心的悄悄告诉我,蛋糕坊被行会点名了,因着生意越做越大,须得去各大行会拜会,得了行首的允准,才能在这个汴京城继续做生意。”
崔婉璃这才知道汴京城已有行会的存在,小打小闹做个小商贩他们不管,但凡生意做得有些规模,就必须去请客吃饭,跟大家打成一片才行,俗称“拜码头”。
崔婉璃精挑细选了很多礼物就去登门了,她近日要拜会的是汴京城最大的米面行行首金大全,此人在汴京城经营多年,与各大行走得都很近,并且在京中各大权贵那儿也有些脸面。
崔婉璃托穷水巷那个经常卖给她糖的白胖掌柜,才约到这位金行首,二人见面的地点在樊楼二层的阁儿。
崔婉璃进去后发现内里空间很大,各色设施也很齐全,一面大大的屏风正对着进门处,隔绝了里面的隐私,更绝的是这间阁儿还有套间,里面的情况不得而知。
崔婉璃并未等太久,金大全就依约而至,他也只带了一个随从,进来后与彩兰分别侍立两旁,一副安静谨慎的样子。
金大全进来后先是道歉,“在下做东,竟然比崔娘子到的还要晚,实在不该,万望海涵。”
“金行首,是我到的早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寒暄过后,崔婉璃先让彩兰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展示给金大全,“说起来我在汴京城开店不过月余,好多规矩并不清楚,金行首只看这尊翻糖蛋糕合不合心意?在这汴京城做生意的规矩烦请指点一二。”
金大全看到的是一尊手持大刀的关公像,平心而论,手艺着实是巧,无论颜色还是细节,让见惯了奇珍异宝的金大全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他还是不满意道:“崔娘子知我是什么人?随意收受东西的人吗?更何况各大行会都有自己的规矩,我只管着米面这两行,崔娘子要问的我也并不十分清楚。”
之后无论崔婉璃如何说,他都三言两语顶回来,就是不肯接受崔婉璃加入行会,也不说是否有人在背后指使。
崔婉璃走后,李三从里面的套间里走出来,朝金大全拱手道:“金行老不愧是汴京数百家粮行的掌舵人,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小的佩服之至。”
金大全摆手道:“一个小娘子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回去告诉郡夫人,她在我这里买不到粮,别处更买不到。”
彩兰在阁儿门口躲着,因着那扇大屏风,里面的人不凑到近前是看不清的,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崔婉璃道果然如此,郡夫人和李三还没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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