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覆上她的脸,轻轻拭去那行泪。肌肤烫得惊人,灼意顺指尖一路烧进骨头里。
顾相忽地想起梦中再见她的模样——那样一段日子,她怎么熬过来的?这样一个人,被困在顾言酌手里,该多疼。
他喉间微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嗓音低哑,像含着一口烟:“安王府的门,你随时可以出。义诊、采药、这世上的任意角落,任何事情,你都是自由的。”
“真……的?”
凝月抬眼望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桃花眼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疼惜,竟压过了刚刚咄咄的占有欲。
——是她看错了吧。顾相怎会心疼她?他又不知梦中事。
可至少,至少眼下……是与梦里不同了罢。她扯了扯嘴角,泪悬在眼睫上,颤了颤,终是滚了下来。
柔荑被重新拢进男人掌心。凝月的思绪开始变得迟缓,不知顾相从哪儿寻来的药箱,正替她重新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凝月本能地把自己往那片冰凉里送,一阵酥_麻从接触的地方漫开,舒服的眼底泛起_潮,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又热又烫。
她听着顾相说了许多话。说的什么?好像是让她别出声。
……
可她总是忍不住,又一次嘤_咛出声。几乎同时,顾相的手掌猛地一紧,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溃了堤。
旖_旎的春情瞬间笼罩在两人唇齿之间。这一次,凝月顺滑地攀上他的肩,脸颊紧紧贴上他裸_露的肌肤。
她身上的衣衫悄然滑落,白皙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染上烟霞。
顾相躬身垂首,耳畔粗重的呼吸让凝月的心跳失了节律。
锁骨渐渐覆上一道道冰凉,冷与热交_替袭来,一时清醒一时模糊,来回拉扯间整个身子都瘫_软了。
凝月漂亮的双眸蒙上氤氲雾气,顾相忽然停下。女子双眉诚实地蹙起,欲望侵染的脸颊,睫毛上还挂着方才的泪,微微颤着。
“你想好了吗?”
哑得不能再哑的声音,偏偏令凝月的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冲垮。
一双美眸中明晃晃的怨念。
好生墨迹。
偏刚刚还不安分的手掌,此时紧紧捏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再靠近半分。
一茬又一茬的药性,凝月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
这厮不是又在她面前装腿脚不好罢?他惯事会装的。咬了咬下唇,眼底幽怨更深,指尖轻点他的膝骨。
“殿下腿脚不好,便躺着就成。”声音缓而娇,“我去上面。”
借着这个间隙,反手覆上顾相的手背,将那只手稳稳压下,红艳艳的小_唇探出,而后循着男人方才撩拨的轨迹,依葫芦画瓢。
……
顾相闷哼一声,脑仁几欲炸开。
翻身将人压下,按住她那不停胡乱摇晃的脑袋,深呼吸:“你真是……”
凝月呜呜咛着。
怕她伤着自己,顾相忍着耐心安抚,“这次不行。”而后又补了句:“下次,”也不在意女子是否听到清。
床畔帷帘随之落下。
……
案上的残烛已燃尽,蝉声还早,不知名的鸟雀在檐下细碎地叫着。
帐子半垂着,露出一角凌乱,不知过了多久,床畔承冰的铜盆水已将溢,滴答、滴答。一声,又一声,盆中水纹轻轻晃动,倒映出一角微白的天光。
床上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凝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眼帘。意识聚拢,看清了头顶青灰色的帐幔。僵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一直抵在她发顶的那道下颌随之移开。
“醒了?”顾言酌的声音很快从头顶落下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像弦上余韵未散。
凝月轻轻点了点头,动了动酸涩的肩膀。
昨夜的细碎片段在脑海中浮沉,混乱的记忆难以拼成完整的样子。
“药性都除了吗?”
凝月:……
闻言暗自捏脉,顾相似被她的反应乐到,闷笑一声,支肘撑起半个身子。
片刻。
“已经好多了,”剩下一点药性无非让她无力些罢了,与身体无害。
“那便好,可有不舒服的地方?”顾相又问
凝月浑身仿佛被马车碾过一般。但也知晓,不能全怪顾相,毕竟昨夜──药性作用下她求的也狠。
如今比起沉重的身体,腰间扣住她的手掌,滚烫得令人难以忽视。可现在让人拿开也尴尬,颇有一种用完就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