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边笑意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朝夕相伴、岁岁相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将香囊放回枕畔。
凝月指尖一颤,纤长的睫羽低垂,心虚地避开他投来的目光。
“殿下怎么了?”
声音像落在水面的絮,压不住底下那点慌乱。
……
罢了,好歹这香囊确实出自她手,君子皆言论迹不论心,总归是用了心的,寓意也好。
至于息拂子,不用此物,明日她也会想其他法子,此物好在于身体无碍。
顾相掩下情绪,指腹缓缓摩挲她腕间细滑的肌肤。
“夫人说,要与我朝夕相伴、岁岁相守。”
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这话,我记下了。”
可方才不过随口应付。凝月心头一紧,不敢抬头。
顾相缓缓勾唇,拇指轻轻划过她微微发颤的唇珠,轻轻抵上她的下唇,而后顺着那缝隙微微探进去一点。
无妨。她愿意哄他,哪怕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左右人如今就在他身边,逃不了。
她喜他温润君子的那副模样,他便演着就是。只是现在,她这副又慌又乖的模样,实在让他……欢喜得紧。
婚服繁复,子鸾替她穿时,一层一层缠得严实。到了顾相手里,却一件件顺滑地落了地。
轮到顾相自己,忽然停住,他侧过身,声音里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懒:“夫人,腰间的锁扣太紧了,你替我?”
凝月抬眸,小巧的唇轻微地启了又合。
犹豫间,顾相已经贴过来,气息拂过她耳廓,低低地诱:“好阿月……”
那声音像是浸了蜜的钩子,缠着她心尖发颤。凝月颤巍巍地伸手,指尖抵上那枚冰冷的锁扣,却被他掌心覆住,带着她慢慢摸索。
“害怕?”
凝月咬唇,此事虽已经历过,可那回脑子昏沉,什么都不真切。此刻烛光明晃晃的,他掌心的温度、衣料下肌理的起_伏,都清晰地叫她耳根烧起来。
她实在受不住,抬起一只手,遮住他那双好似要吞人的眼睛。
顾相任她遮着,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了?”
唇却贴上来,不给她说话的间隙,舌尖轻轻描过她唇线,含混道:“夫人放心,不会吃了你的。”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指尖不知何时从他眼睛滑到了颈侧,触到一片滚烫。
过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声轻呵,低哑又餍_足。
“……看来被吃_掉的,是我呢。”
……
“夫人。”顾相低低诱着,“唤声夫君?”
比起那晚模糊的记忆,此时此刻,凝月好似陷在水中,没了药物,分外难忍。
被折磨得只闭着眼,仰头,她想唤,顾相却不给她机会,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不愿唤吗?”顾相似疑惑。
“不……不是……”
凝月摇头。
下一秒,顾相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夫人不乖。”
她没有不乖,没有思考能力的凝月根本想不到男人的恶劣。只一个劲的摇头,随着浪涛。
偏耳边还在念叨:“好生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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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东宫。
“废物!一群废物。”
烛火倾倒在地,映得一室狼藉。龙涎香炉翻倒,碎瓷与灰烬散了一地。
顾言酌倚在榻边,长发散乱,衣襟微敞,眼底泛着倦意,按着太阳穴的指节泛白。
榻上衾被拧作一团,枕边还压着半卷翻开的书册,几案上的茶盏也不知何时泼了,水渍洇湿了奏章一角。几个受惊赶进的女厮见状,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顾言酌缓缓抬眼,“来人。”
“把陆今与林凡带来。”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一前一后,都是习武之人的步伐,轻而急。
林凡先至,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目光在那群女厮身上略一停顿,随即抬手示意。为首的女厮便起身,默默扶起倒地的烛台,重新点亮。
陆今后到,拱手立于门边,未语,只静静看着那一点烛火重新稳住,将满室的暗影压回墙角。
“殿下怎么了?”林凡目光掠过案上那半卷书册,不动声色地收回。
“当日你与我保证,定会将凝月抓回。”如今人却成了他的皇婶,洞房花烛,颠鸾倒凤。
顾言酌的心好似被剜掉一块,那根筋连着耳后的骨穴,时不时的抽疼,手掌的骨节捏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