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算着日子,已经喝了四五日了,又不敢停,一咬牙又把药煎了喝下去。
到了晚上,顾相躺在床上,就像一尊佛……
最后无奈,凝月闭着眼硬着头皮,手指从他衣襟里探进去,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他当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后背:“夫人别闹。”
好羞辱人!
凝月咬着牙撑起身子,赌气似的吻上那张恼人的唇。
不得章法,磕磕碰碰,闹了半天,人也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那副含笑看她表演的从容。
她气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胸口。
偏巧歪了几分,唇齿磕过那处微微凸起的红晕,舌尖触到一片微凉的颗粒触感。
感受到身下的人泄了力气,她一怔,刚想退开,后脑已被一只手掌稳稳扣住,力道不重,却让她退无可退。
后来自然是被翻过来,好好地“折腾”了……几回?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
顾相直起身,理了理衣领,又回头看了一眼始终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人儿,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推门出去时,脚步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廊下的子鸾跟着多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仰天摇头。
屋里,凝月听着门扉合拢的声响,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脸颊烫得能唤子鸾过来煎个蛋。
盯着帐顶,恨恨地咬了咬下唇。
到了下午。
子鸾手里拿着凝月之前配好的药贴,问:“夫人,这个安神药今日可还需要煎一副?”
凝月一愣,摇头,“算了,今日精神还好,收起来吧。”
不折腾了。
托腮时卷翘的眼睫连着眨了数下,又补了句:“收远一点,近期……应当是用不着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东西了。
……
不折腾就好,子鸾暗暗呼出一口气。
反正如何折腾,也是斗不过殿下的,看着凝月这几日绞尽脑汁算计殿下的模样,她都开始心疼了。
……
太阳一落,秋意便簌簌地漫上来。廊下的风穿过回廊,混着入夜前特有的凉,贴着皮肤丝丝的渗。
顾相踏进院门时,便看见凝月坐在廊下矮栏上,一身素衣,什么披风也没搭。
玉白的颈子露在薄暮里,像新剥开的鲜菱,干干净净的一截。
脱下薄氅,披上凝月的纤肩,手指不经意间从她的锁骨划过。凝月有些痒的歪了歪下巴,领口便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肩窝。
浑然不觉,只抬眸看他。
毫无防备的纯粹水眸,顾相轻挑下眉,低低笑着的腔调略恣意。
“不冷。”凝月嘴上说着,也没有把氅衣卸下来,拢了拢领口,那截肩窝便被厚实的料子重新遮住了。
“殿下近日很忙?”
她想了想,又问:“是因为长林郡的水灾?”
这些天他日日早出晚归,今日休沐也一大早就出了门,直到此刻才回来。衣裳换了一身,不是晨间穿的那件玄色朝服,似乎还有些霉潮气。
知晓她鼻子灵,顾相在跟着陆今穿过那条密道后,出来便换了一身衣裳。连发间沾染的潮湿霉气,都在净房的水汽里过了两遍,才踏进了院门。
忆起那密道里的场景──铁笼、斑疹、蜷缩在地上的人形,还有那个郎中。
那名郎中,梦中便是此人研出了治愈水灾后疫症的方子,梦中那场疫症爆发在灾后两月,死了近三成的人,而如今,那郎中已经被顾言酌提前关进了地牢,似在让他研究方子。
看来,顾言酌彻底醒了。
如此,才有趣。顾相垂下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抬眸看向凝月,回答:“水灾应当很快便会解决。”
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他顿了顿,声线微微压低了几分:“最近外面不太平。若要出门,把棠梨玉枢戴上。”
凝月点头,没多问。
两人一同用过晚膳,几道清淡小菜,顾相吃得不多。放下碗筷时,见他并未起身去净房,便隐约猜到,他是专门回来陪她用这顿饭的,吃过还要再走。
果然,顾相放下茶盏,偏头看向她,“去见个人,应当晚些回来,夫人先睡。”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
其实他也不必每日陪她用膳,凝月话到嘴边又不想说出口。她垂下眼,自己好似也开始习惯此事,总要等他回来一起才有胃口。
不再去想,顾相还在等她回复。抬眸弯起嘴角,凝月说出他爱听的那句:“夫君路上慢些。”
顾相闻言,挑起眉,昏黄的烛光晕开,落在他侧脸上,眉眼被映得柔和几分,笑意浅浅的。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
凝月愣怔了一瞬。
顾相也在看她,女子的眼眸干干净净的像是一汪秋水,昨夜便是这双眼睛求着他的。
“怎么了?”凝月疑惑。
顾相慢慢抬眼,笑了声,“夫人若是睡不着,也可等我回来。”
……
**
后门在夜色里开了一道窄缝,一个身影从里侧身而出,陆今低头整了整袖口,没多作停留,便沿着巷子快步离去,路过一个铺子时,停了一会,进入。
暗处的萧北目送那道身影进入不久后又出来,才从阴影里挪了一步,看向那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