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越流锦恰好从浓月斋回来,正巧撞上了眼前的一幕,不免惊奇。
“东阳,这位是?”
“越掌柜,她是紫苏姐的表妹兰香,想要代替……”
“表姐、表姐她要备嫁,我想替她接了这门差事,攒些体己。”
兰香猛地将茶水咽下,打断了他的话,越过他看向越流锦,眼含期待。
“这样吗?”
越流锦想了想,紫苏的位子若当真空下来,总归是要找人填的,这个兰香倒是大胆,瞧瞧也无妨,且看余姐姐的意思了。
如此想着,她抬手打发东阳去休息,自个儿领着兰香上楼去了。
余蕊在二楼早知全貌,等两人进来,她并未离开窗前,只转头道:“你知道你姐姐是做什么的吗?”
兰香垂头应声:“姐姐跟我提起过一些,要跟着东家去各处考察,替东家传话,为东家解忧,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你倒是清楚得紧。”
余蕊看向她,语气里品不出什么好坏。
随后不待她回话,又紧着问道:“你对胭脂水粉可有研究?”
兰香攥紧了手,“我家里贫苦,未曾买过胭脂水粉,只前几日表姐回来时得了一瓶,今早才用了点,作不了比较,却觉得很是滋润,想着应是上品。”
余蕊神色微敛,这倒是怪了,紫苏的工钱不低,她舅舅家既养着她,难道她没有匀出些贴补家用吗?还是另有隐情?
“你说紫苏是要备嫁,才不愿过来?”
兰香手攥得更紧了,“……是。”
“你虽是紫苏表妹,但招人之事还是大意不得。”
眼见她露出失望的神情,行礼后转身便要离开,余蕊看向靠坐在软榻上的越流锦,轻一眨眼。
后者领会其意,扬声道:“不如你先出去,我们一柱香后再谈。”
兰香激动地望过去,见余蕊并未反对,忙点头应下。
门扉轻合,兰香大着胆子最后瞧了一眼,只看到那位温和的越掌柜已起身走到了东家身边,是在说关于她的事吗?
想到方才的问话,她内心不禁有些忐忑。
她们会是在怀疑什么吗?是她哪里露馅了?还是说……和表姐相比,她真的很差?
“想什么呢?”
东阳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显然是刚从外面溜达回来。
他将糖葫芦放到兰香跟前晃了晃,“请你吃这个。”
兰香仰头,糖衣在光下闪得晃眼,她摇头拒绝了。
“谢谢大人,我不饿。”
东阳佯装没听见,见周围无人,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留下一句“糖葫芦不解饿,解闷。”就溜之大吉。
兰香盯着糖葫芦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唔,好甜!
拐角处,偷偷探头的东阳看着门口认真吃糖葫芦的少女,不禁咧嘴笑得更欢了。
一门之隔,余蕊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了流锦,而后道:“我想留下她,不过是到你手下办事。”
“一则,她或许通过紫苏了解了我,定会熟悉我的做事风格,进而顺应我。”
“你却不同,她不熟悉你,兴许还对你方才做的那些事心存感激,你能更好套她的话,打探紫苏现在的情况。”
越流锦也觉有理,又见她凝眉沉思,心思一转,已有了猜测,“余姐姐可是担心紫苏姐姐?”
“自我办这酒楼开始,紫苏便一直跟着我。前些日子她还说要多留两年,让我可莫要嫌她。怎的一转眼,她说嫁人便要嫁人,我是怕、怕她……”
话至尽头,她却不敢说下去,生怕哪门神仙路过听到了,叫它应验了去。
流锦忙安慰道:“又或许是那男子确实值得托付,紫苏姐姐当真因备嫁之事抽不开身,等她忙完了,定会来给余姐姐送请柬的。”
想着又补充了句,“便是真有什么,有你、有我在,也定能帮得了她。”
这话倒确实有理,余蕊自认虽早不是什么官宦小姐,但这么些年积累的人脉,总归是派得上用场的。
稍定下心来,她又忧心起了眼前人。
“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浓月斋却尚未稳定。近日来你又瘦削不少,若不是我唤你来,只怕你此时还脱不开身。”
越流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默默听下去。
余蕊心知她是为了浓月斋,自然不舍斥责她,却仍惦念着要给她分忧。
“我本想着,叫紫苏去帮你几日,等步上正轨了,你再好好选个助手,只是没想到……”
“罢了,今日我探了探那兰香的虚实,虽见识不足,却足够机灵,若是用的顺手,也算解了一时之忧。便是你不喜欢,也能得闲寻个顺眼的,你瞧如何?”
这般打算确实挑不出什么错来,对于兰香,越流锦也存着些许好奇,自是点头应下。
兰香听闻后只觉惊喜万分,当下便要跟着越流锦上工去,竟是几日也等不及了。
越流锦虽心切,却到底记着今日是正月初一,好说歹说才将她劝下,叫东阳将她送回去了。
不料半个时辰后,兰香又跟着马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