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为什么没让小瑜和我们一起过来？”

一直等到鬼兵队的飞船即将抵达江户，高杉才在松阳继续下令的前一刻开口询问。

自从松阳回来，高杉和银时都步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地，自己身上的重担骤然放下，可以不再殚精竭虑地思考着全局，也可以，仅仅只是服从信任之人的命令。当然，全天下这个人也只有松阳而已。

他本来不打算对此事穷根究底。只是高杉隐隐觉得，这个问题如果当下不问出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窥见松阳那一瞬名为“过去”的真实。

当然，在这盘棋中，小瑜到底会多大程度地影响局面，他也很好奇。

松阳瞥了他一眼，明明是童颜的一张脸却流露出一种成年男人的无奈：“晋助啊，你一定要知道吗？”

高杉晋助早年也曾四处流浪。在建立鬼兵队的过程中，他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对所谓人一生中能够经历的苦痛和烦恼心中大概有数。

松阳这般犹豫的回答倒让他有些不确定起来，莫非自己无意间真的撞破了老师的隐私？像神一般的人物也曾在人间落下过充满泥泞的脚印吗？

“都是过去的事了，”松阳顿了一下，“我并非是想刻意瞒着你们，只是，我觉得小瑜应该不太想让你们知道。”

当年在松下村塾，他就算第一眼认不出小瑜是谁，看到玛里奥后也基本清楚了前因后果。但随着和瑜相处得越多，他越发觉得，比起名义上的父母，她更需要的是一位老师，和志同道合的伙伴。

对松阳来说，松下村塾的这些学生们并未真正达成一个完美的教育闭环，最后的结果也与他曾经的愿景大相径庭。

胧和信女这俩误入门墙却没有真正接受村塾教育的学生暂且不提。村塾四人组在他眼里真正毕业了的也只有银时和桂。

他并不是说高杉和小瑜没有用心学习。只不过每个孩子的“毕业”都在他们离开课堂的很久很久以后。

银时真正毕业的那一刻，大概是他借虚的眼睛在黑绳岛上看到的模样。那时，浴血的白夜叉提着刀划开了他的面具。在巨大的震惊之下，银时近乎窒息。但在身边的两个孩子死死握住了向他袭来的刀刃之后，银时眼中便再也没有了迷茫。

桂小太郎比他预想的要毕业得更早。他永远是松下村塾那个最坚定的人。有时候，松阳觉得他比自己还要更明白生命是什么，以及更难的问题——生活是什么。

高杉有着坚定的自我和夺目的反叛精神。毕竟，如果没有那一股炽热的、对世间不平的愤恨，鬼兵队诸多部下也不会追随于他。这样的首领当然也会有弱点，但松阳不能接受高杉晋助最大的弱点是长久以来对松阳、对虚的执念。这简直就是教学事故。

眼前的鬼兵队队长早已换下了那身休闲的紫色和服。他一身利索的紫黑色夹克，配着头顶缠绕的白色布条，仿若回到了十年前那意气风发的攘夷生涯。

松阳想，这已是最后一段师生时光，他能否在这最后的时刻为剩下的两人操持一场完美的毕业典礼？

至于小瑜……

“老师？”

“好吧，”松阳眨眨眼，“其实，小瑜是我生理上的女儿，不过并非伦理上的。”

这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但此时的高杉已经是一个这些年经历过松阳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死而又生的成熟的鬼兵队队长，所以他也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他还是抽了抽嘴角：“老师，什么叫做生理上，又什么叫做伦理上的？”

“简单来说大概是，很多年前，一个喜欢搞实验的疯女人从我这儿取走了一团血肉，想要以此为魂灵的载体复活她的朋友，可惜，失败了。”

“但生命可不是那么能够轻易玩弄的东西，尽管她没能复活自己的朋友，却意料之外地得到了一个新生的，由她的法力和我的血肉组成的孩子。”

“原来如此，”高杉颔首，“我明白了，此事在克拉克肯特和莱克斯卢瑟之间亦有记载。”

松阳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晋助啊，你给我少看点DC。”

高杉笑了笑：“老师我早就放弃dc了，现在我只看漫威配氧了脱哦。”

“孺子可教也。”松阳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门后偷听的银时：喂！dc怎么你们了！好吧比起dc，果然还是国产jump更对我的胃口。

“但不论怎么说，”高杉话锋一转，“小瑜身上就算有着和老师您一样的血脉，也并没有您这样强大的能力，很难被奈落给盯上，所以不让她来，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晋助很敏锐嘛，不如自己猜一猜？”

生命并非是能够随意操控的产物，吉田瑜的出生已经是阴差阳错之间产生的巨大奇迹。

她没有永恒的生命，也没有那般强大的恢复力。不过，在这个飞船和外星人时代，这些东西都可以后天获得。

大师兄仅仅接受了一份不死之血，就如同枯木逢春，再焕生机。唯一的后遗症大概是此生都无法摆脱虚的阴影。

可虚已经死在了阿尔塔纳的深渊之下，眼前的七尺孩童分明是松阳老师。就算虚再度复活，世间也再无容器……

还是说……高杉扭头看向逐渐逼近江户的舷窗，控制塔已经被摧毁了大半，塔边上溢出滚滚黑烟，不时有些大块建筑碎片随着阵阵爆炸声溅射而出。

武市变平太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外：“大人，敌方据点已到，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