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蒙特莱斯的脸庞上再也寻不到一丝甜美笑容的踪迹,神情杀伐果决,却与艳丽五官极为相称。
“父亲总不相信我可以做好当家人的位置。没办法,我用了些手段,使他可以在家安心享受晚年。”
“等军部彻底成为委员会的乖狗——只会对主人翻肚皮,冲着指定的猎物发出狂吠。相信父亲会原谅我。至于我的丈夫……”安妮鄙视地踢了踢alpha。
头撞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如今和一只提线木偶没有区别,只能按照我的心意行事。”
“难道是‘反向暗示’?”
达克猛然脱口,惊叹下连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没错,虽然是第一次正式用在alpha身上,但效果不错。”安妮抬手拂过耳际一缕垂落的发丝。
“原本它是为埃里希准备的,我很好奇他会不会也这般听话。可惜,被溜掉了。”
她伫立在达克面前,发出邀请。“怎么样?在我们的带领下,维拉尔与蒙特莱斯家族的权势将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银河联盟将在我们手中重生。”
达克点燃雪茄,随着手臂轻微的颤抖,白灰纷纷落在光洁的黑石地板上。
火星忽明忽暗。
渐渐急促。
玩弄权术近百年,又怎甘心引颈受戮,放弃最后翻身一搏的机会。
凸起眉骨下,老人眼中迸射出不符合年纪的狂热。
“哈哈哈哈。”笑声如某种弦乐尖鸣,极易令人产生不适的战栗。
达克将身体从椅子中拔出,alpha虽已暮年,身姿依旧挺拔。他俯视着安妮说:“过了太多年安逸的生活,我差点忘了最初几任族长曾经如何为家族繁荣用尽心血。现在的我,竟腐朽地比不上后生的果决。”
“相信海顿在不远的未来将以你为荣。可惜……维拉尔家的小辈,没一个拥这般心智。”
“您谦虚了。”omega露出优雅的笑容。“如果没有维拉尔家族的援手,仅凭蒙特莱斯一家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打败军部。”
“那么……”达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间弥散开。“希望合作愉快。”
安妮率先伸出手。“伯父,欢迎加入。”
这只白皙、柔软的手.
在日后却险些将整个银河联盟推入分崩离析的深渊中。
一周后。
镜中人轻轻抚摸肩上的徽章,特殊金属线材勾勒出橄榄枝围绕住星球的轮廓。
手指向外移动,在两颗星星处停住。
周安望向自己。
青年身穿浅蓝与深灰相间的后勤部队制服,精壮腰身被绣有银色纷繁纹样的宽腰带牢牢束缚,表情中流露出些许紧张。
他扯起嘴角。向后挺直腰背,双腿并拢。
镜中人化身为一颗昂扬的小树。
真像,梦境啊。
周安后退几步,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垂。
“怎么偷偷躲在这里,在想什么?”
埃里希结束与同僚们的聊天,在休息室角落找到正对着镜子发呆的恋人。
镜中多出一人。
比起作战服,将官礼服更为华丽繁复。埃里希的发色与金色纹样在深蓝礼服的衬托下愈发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出难以描述的庄严凌冽之感。
饶是动身前在家中已偷偷盯了许久,乍然再看,周安还是有些移不开眼。
他没回头,接着对镜子里的英俊军官说:
“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我,而是陌生人。”
目光聚焦在镜子中,埃里希认真观察周安身上每一处细节。
“头发剪短了,皮肤好像也变白了。”他一面说,一面微微点头。
“毕竟在太空中呆了几个月。还有,这身礼服太过于合身,是不是有点别扭。我记得你平时喜欢穿宽松的衣服。”
Alpha自然地将手搭在黑发青年腰间。
“刚刚对着镜子,不自觉地想起在卫4星的日子。早晨洗漱时,我偶尔会对着镜子说话……”周安感叹。“当时的我,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会来到格蕾。”
“已经两年了。”
他明白埃里希是指距离那场意外的迫降。
“从那时候起,生活仿佛一下子按了加速键。”周安将视线从镜子移开。“也许命运真的存在,让人无法预测却又不得不甘心接受。”
“就像混合水果糖,永远也无法提前得知会摇出什么口味。讨厌酸的人,往往会连续得到好几粒柠檬口味的糖果。”他眨眨眼。
即将参加受衔仪式的军官们可以用神采飞扬形容,其间有沉稳的中年人,也有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他们或四五人、或两三人聚在一起,随意交谈,不时爆发出有意压低的爽朗笑声。
成璋和莱恩也在其间。
“所有准备受衔的军官都会在这儿等待吗?”
“对,这场庆典是专门为在赫尔墨斯战役中立下卓越军功的人举办。三个舰队共有七十多位军官获得了晋升机会。”埃里希耐心解释。
“没想到我……”
“几乎所有3s机甲的驾驶员都会在军部担任职位,3s机甲被设计出的初衷是提升战士单兵作战能力,相比舰艇和旗舰,它更为灵活、隐蔽。因此之前的驾驶员们获得的均是作战行列的军衔。而你比较特殊——”
成璋将嘴巴卷成圆形,正无声呼唤两人。
“你是唯一一位技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