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消食运动并不足以让宇智波左京平静下来,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某个佯装俏皮的老男人显然也没多少兄弟爱,全程都没提起过自己近期明显不对劲的亲弟弟,大抵是忘了。
不好意思,坛浩辉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男人。比起血缘亲人,他更关注自己看上的同类——有什么比拉这样一个人与自己共同堕入深渊更有意思呢?
宇智波左京垂下眼睫,用吸管搅拌着杯中的果汁,原本剔透且分层的液体被搅成一团,变成了难以描述的颜色。
反正他是不会再喝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梶本贵久从见到这位Omega第一眼起就开始了观察,他的嗓音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
搭配上这张略带忧郁气质的池面脸,可想而知这家伙有多受欢迎。
方才的消食时刻是他自开启以来第一次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左京依旧能感受到那来自虹膜的灼意,也深刻理解了为什么这种力量会被视作「不祥」。
他回想起最近时常会做的噩梦,再联想到坛浩辉提供的消息,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着他跳动的心脏——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哪怕他今早见到了全须全尾的四哥也无法让自己安心。
近期他的两位兄长时常往返于近畿与关东,比以往频率更高。而因为「蓝色监狱」的事,他居然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
Omega将那杯果汁推远了一些,阖上眼轻笑,“你很擅长观察别人。”
他不喜欢被情绪所左右,那会阻碍自己作出正确的判断。
再睁眼时宇智波左京那双漆黑的眸子不遮不掩地对上了对方的眼睛,“我也一样。”
“所以,你又为什么来找我呢?”黑发青年单手托着下巴,双眸微微弯着,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勾住了梶本贵久脖子上的项链,那枚金属制品上还沾染着对方的体温。
*
灰谷龙胆觉得自己要碎了。
有什么是比近距离观看自己带来的好友和自家老哥的男友贴在一起搞暧昧更让人崩溃的事情吗?
尽管他的哥早就说过这位宇智波左京不是他的男友,他们之间只是炮友关系。
但灰谷龙胆也一直坚信这只是他哥傲娇犯了。
灰谷龙胆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胃,眼睁睁看着梶本贵久凑在左京耳边窃窃私语,惹得原本看起来心情不佳的Omega笑弯了眼。
他在思考,如果他哥看到了这一幕,又知道了是自己带来了这个「男小三」……胃好痛,自己为什么要长这双眼睛!
宇智波左京十分自然地在梶本的掌心留了联系方式,笔还是调酒师给递的。
灰谷龙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笑眯眯的调酒师——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上道?!
事实上,梶本贵久与宇智波左京之间并没有聊什么破格的话题,而左京也不过享受着这拉扯的过程。
人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生物,哪怕左京并未饮酒,却也乐意将脑中的思虑暂且放到一边,在酒吧的氛围里放松片刻,比如——与这位刚认识的池面小哥调调情。
他从小就擅长观察人类,加上「写轮眼」,能够很轻松地捕捉到他人的情绪。就像此时此刻,眼前这位比自己还低了一届的网球选手并不反感自己的亲近,甚至称得上是顺水推舟。
也许平时的左京不会对比自己小的孩子感兴趣,但将对方当作是灰谷兰之前的调剂品也未尝不可。
正当灰谷龙胆硬着头皮想要掺合进来当电灯泡以拉开双方距离时,另一头的卡座区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酒保不敢去楼上打扰灰谷兰睡觉,只好面露难色地过来找灰谷龙胆这位酒吧实际拥有者的亲弟弟,“那边有几位外国客人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吵到了其他客人。”
正因为这里是灰谷兰名下的产业,门口的保安才不会要求查看宇智波左京的证件,同样也不会请未达饮酒年龄的几位高中生离开。
“哈——”灰谷龙胆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浑身不良的气息丝毫不打算掩藏,他本来还在为自己等下的生死存亡而烦恼呢,就有人这么不识趣地来触他的霉头,“带我去看看。”
梶本贵久虽然有意与左京更进一步,但还是不放心自己的这位朋友,“啊,那我也去。”
于是宇智波左京也跟来了。
灰谷兰很喜欢用玻璃在店里做隔断,几人刚走近就听见了由磨砂玻璃隔绝出来的半开放式空间里传出来的笑声。
那是带着傲慢的嘲笑,听声音大概四个人,男性,年纪不会太大。
左京漫不经心地推测着,倒是没想到在现场看到了熟人——一个怎么想都与「酒吧」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Omega满头问号,难得露出迷茫的表情,“黑子???”
难道是他的眼睛终于负担过重导致自己看花了眼吗?不然为什么身为乖乖仔的黑子哲也会出现在这里?
浅蓝色头发的少年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啊,宇智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