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田玉沉默了好几秒，但屋内的人都知道对方对待这件事是清醒的，他不可能不清楚真正的原因。

很快，他缓缓说出真相：“我见过小也的‘妈妈’。”

“不，不能说是玉音了，有外面的人取代了她的身体，那人根本就不是小也的母亲。”

河田玉回忆起那个“她”回来的晚上——

滕玉音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这件事，河田玉是知道的。

但也许是担心他年事已高，卫也的父亲也是在病急乱投医的状态，因此找到新方法治疗后，一直没和舅公河田玉说，本打算真治疗成功后，再给他分享好消息。

等“滕玉音”真苏醒过来，并且能自如行走后，她突然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她对河田玉说自己家里出了很多怪事、倒霉事，怀疑母亲那边的坟出问题了，明晚想要请专业师傅过去查看，回乡后希望能得到舅公的帮助。

电话里，河田玉询问过滕玉音是怎么恢复过来的，但对方只说见面了再说。

询问无果，挂断那通电话后，河田玉独自在老旧的床边坐了半宿。

最后，他起身翻找抽屉，没过多久找到他堂妹的照片，也就是卫也的外婆——洛姑。

河田玉盯着照片中洛姑的双眼，轻声说：“洛姑，这种情况下，你想让你女儿活下来么？”

过了好几秒，河田玉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你也会和我一样不想的。”

……

旁听到这里的封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和她亲妈都不想她活下来？”

河田玉抬起那布满白翳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死了是好事，诅咒比族中其他人更快脱离，难道不是好事？而且她已经有小也了，我们这一支出来试验的人还不算死绝。”

“如果洛姑还在，她可能……比我更想她的女儿能早点解脱……”

“谁想成为鱼俑了，谁想长生不老……那根本不是祝福，而且诅咒呀。”

靠坐在病床上的常意禾，突然道：“听到外甥女苏醒，即将要返乡，你当时怎么做？是要准备杀死她？还是放任这件事？”

常意禾的话再次把河田玉拉到那个沉思的晚上。

让他杀人，而且还是他亲外甥女，他是不敢的，他只能当是件憾事，遗憾意外的车祸并没有让外甥女解脱。

但“滕玉音”说想回乡祭拜母亲的坟，这件事让河田玉起了一丝疑心。

鱼骨庙过往的确需要祭拜，但只需要每年中元节，清明节，三月三，还有一个十月十五这几个节日过去庙里祭拜。

这当中有两个与水相关，清明亦是祭祀先祖的最佳时节。

最后一个十月十五，据说是当年鱼妇登岸的日子，在族中又称为扶岸节，祭拜是为了纪念鱼妇娘娘登岸。

不过和福建当地的信仰文化不一样，他们不会因为生活出了点什么事，或者即将远行，就会专门去神佛下掷圣杯问事。

鱼妇娘娘只会对他们赐予与水相关的祝福，勤祭拜也效果不大，因为其余事情她并不会管。

所以当“滕玉音”说因为家里多事端，想要回来祭拜时，河田玉便觉得有些奇怪。

第二个奇怪的点是，电话里头“滕玉音”好似不知晓洛姑埋葬的地方，话里话外想要河田玉带路。

外甥女的奇怪，让河田玉渐渐升起警惕心。

当时，他怀疑是不是她们冲着鱼骨庙来的。

可是他不能拒绝，甚至要接近观察，放任一个不知为什么性情大变的外甥女在卫也身边，那才是最可怕危险的事。

他想要外甥女意外死去，可不想卫也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