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右边一点,要倒了!”
“快快快,别让卡多掉下来!”
粮店门口一阵喧闹,藤田把算盘别在腰间,扯着嗓子指挥店员,麻绳拴着卡多在空中摇摇晃晃。
浸透桐油的麻绳突然绷紧,缀满宝石的腰带撞在桅杆上发出闷响,卡多脸上的墨镜欲掉不掉,碎掉的镜片嵌在皮肉上,像是沾了灰的死猪肉,负责起吊的员工长吸一口气,麻绳一边攥在手中,手掌鼓起青筋,抓紧绳结,绕着桅杆打成死扣。
当麻绳绞着他自命不凡的身躯,哪怕高高在上如卡多,也只剩下嘶哑不明的求饶,人群的呼吸渐渐凝滞下去,年复一年的盘剥压迫让这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他早该死啦!”老妪扣起地上腐烂的海带精准砸在“贵人”昂贵的西装上,颤抖的诅咒从缺齿的牙缝种渗出来,“我只一个独生子,笨憨憨,不求他有出息,只求他做个力工养的活自己,可是你来了,仗着我们不识字,骗他签下长期卖身契,我儿病了,也不准他治,寒冬腊月,你让他下海摸珍珠,珍珠没摸上来,他也再没上来。怎么死的不是你!死得该是你啊!”
“吊高些!让海鸥啄他的眼珠!”船匠儿子突然暴喝,脖颈血管突突跳动。常年被克扣工钱的搬运工们开始用钉鞋底跺击青石板,声浪震得粮店顶棚的瓦块叮当作响。
抱孩子的妇女把幼儿举过人群头顶:“记住这张脸!就是他害死的你父亲!”
卡多肿胀的嘴唇开合着想喊护卫,却只呕出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以他为中心,原本死气沉沉的人潮骤然沸腾,不知道是谁先扔的碎石子,如同吹响复仇的号角,人群奋勇上前,充血的眼眶里翻涌着积压的恨意,用刀、用叉子、用鱼钩……去扔、去掷、去撕扯,模样真跟丧尸一样了。
藤田侧身腾挪着从人潮缝隙中钻出,腰侧算珠随着步伐发出细密的撞击声。粮店伙计们早已奔向卡多粮仓进行清点接管,他可不能在这里耽搁。
鬼灯兄弟护在他两侧,满月用鲆肌刀柄替他拨开推搡的流民,鬼灯水月走在一边调侃:“老板,好身手啊。”
“折煞了。”藤田扶正歪斜的算盘,顺势锤了锤酸疼的腰,“不敢当老板之称,请叫在下藤田就好。”
藤田和鬼灯兄弟处的很好,态度自然,言语间不乏熟稔,跟他们这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春野樱这边。
枇杷十藏坐在台阶上,一条长腿自然下垂,一条腿盘在身前,那把擦得光亮照人的大刀就竖在他身前。
春野樱时不时觑他一眼,以至于鼬说什么都没听太清。
“樱酱?樱酱……这么喜欢斩首大刀吗?”
“不是我卖的!和我没关系。”春野樱瞬间绷直脊背,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着鼬的眼睛,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粉色发丝间露出的耳尖已红得滴血。
鼬挑挑眉,眼见女孩慌张又尴尬地神色乱飞,熟悉地感觉到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种事情也是能和他说的吗,怎么吃了一回教训,还学不会拿自己当外人呢。
春野樱一把捂住嘴巴,瞎说什么大实话,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不过他们之间隔了三米远的距离,“鼬哥,他能听见吗?”
傻兮兮地凑到鼬身前,青年和女孩的身高差了一个头,春野樱还得踮起脚尖去问,气声喷在鼬的脖子上,凉凉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一块鸡皮疙瘩。
像一只仓鼠,鼬眼含笑意地摇头。
春野樱长舒一口气,这才有心思放在宇智波鼬上,上回他们闹得说不上愉快,虽然鼬哥说对不起了,但是她还没原谅呢,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那把斩首大刀算不算是把柄?
要是不算的话,鼬哥不拦着那凶人一下,不是见光死——一见枇杷十藏的刀光,她嘎一下就死。
要是算的话,现在见面说什么?快动啊,死脑子!
春野樱头脑风暴,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点点沉默下去,以至于她压根没注意身后的枇杷十藏耳朵动了动,看着她的眼神明显不善起来。
宇智波鼬向左挡在春野樱身前,侧头警告枇杷十藏,嘴上漫不经心,“最近怎么样,樱酱以及大家?”
“富岳大叔忙着训练小宇智波,现在我已经不是他带的最差的一届了。”春野樱立正稍息,做汇报一样说得详略得当,“佐助毕业之后,美琴阿姨时间也更充裕,说是计划去什么温泉,上次邀请我,我给忘记了,对了,佐助也来了,鼬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对于宇智波鼬的叛逃,村子里态度十分模糊,团藏的意思是下达S级追杀令,生死不论,让四代拦下了,偏偏还隔着一半宇智波的死仇,以至于宇智波一族对着曾经骄傲的天才态度也十分冷淡。
反正是一笔烂账,春野樱闹不明白太多,遇都遇见了,她和鼬哥又没有生死大仇,他问,她就答。
也就是这种自然的态度,让宇智波鼬也十分自在,所以也愿意护她一护。
宇智波鼬站在海风呼啸的狭道上,目送那抹粉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斩首大刀与卷轴相撞的脆响打破沉寂,枇杷十藏接住抛来的任务卷轴时,发现搭档正用缠着绷带的手指摩挲那个褪色的五角星钱包。
“不是说要在波之国采买止血绷带?”十藏用刀尖挑开卷轴封印,雾隐暗部的密文在阳光下泛着青,确定数额没问题,回头询问。
“不必,故人馈赠已备周全。”鼬将钱包收进贴身内袋,玄色族服领口隐约露出封印卷轴的一角。十藏突然扛刀逼近,刀柄铁环撞得叮当作响:“偷东西的故人?”
三勾玉在转身瞬间凝成风车图案,崖边碎石被暴涨的查克拉激起悬空:“注意您的措辞,十藏大人。”
鼬的声音比雾隐的冰锥更冷,“当刀客握不住自己的刀时……”他扫过对方右臂尚未愈合的贯穿伤,“该反省的是持刀人。”
十□□眼眯成危险的弧度,雾隐村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矢仓的尾兽玉即将洞穿自己时,确实是君麻吕踢开了即将坠海的斩首大刀。他忽然咧开鲨鱼齿笑道:“反省的话,我要卖人情也该卖给辉夜家的小疯子,关木叶的忍者什么事?”
属于君麻吕统领下的战胜品居然会和木叶的忍者扯上关系,这条情报要是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