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重新回复安静,只剩下地上那枚苦无,沾着一点白色液体,顽强反射出最后一丝微光。
“情报所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犄角旮旯的山洞?”
春野樱跟着队伍,秉持着不干活,不听话,乱说话的方针,全程无视两名根部成员高效沉默的行进节奏。
这会儿更好,直接自顾自掏出笔记本,上面写着“忍界生活手札”几个花里胡哨的大字,叼着笔头,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领队刚架起的篝火旁,无视两位同伴的棺材脸,发出舒服的喟叹。
领队是一个年纪稍长的根部精英,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是沉默地隐入几步外的树影,如同最尽职的影子,警戒着篝火光芒所能照亮的所有领域,仿佛篝火旁那个大摇大摆的身影根本不存在。
但队伍里那个年纪小的根部成员显然没有领队那份举重若轻的定力。这已经是他第五次(也许是第六次?他烦躁得记不清了)巡逻般经过篝火旁。
每一次,眼角余光都无可避免地扫到那个粉色的身影——她像在自己家后花园野餐一样,悠闲地翻着笔记本,仿佛他们深入险境的任务不过是场郊游。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年轻根部队员“乙”铁青的脸。他看着春野樱——那个被塞进他们绝密任务、全程袖手旁观还理所当然享用他们劳动成果的九尾容器——又一次撕下烤鸡最肥美的部分。
“喂,”乙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苦无,“容器就该有容器的自觉。任务不是让你来野餐的。”
他刻意加重了“容器”二字,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春野樱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嚼着,油润的指尖翻过笔记本一页。“哦?那作为了不起的根部,你更应该自觉点给‘容器’当厨子啊?”
她声音懒洋洋的,却精准地刺向对方最在意的点,“毕竟我可是容器——木叶最珍贵的财产,关键我还善解人意,都没有指责你们这些根部精英连找个情报点都不会,只会钻这种耗子洞!”
她环视阴暗潮湿的山洞,同样阴阳怪气。
乙额头青筋一跳,猛地站起:“闭嘴!你这废物懂什么?水之国的情报点哪个不是大名亲自给大人批的……”他话到一半,被旁边领队“甲”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乙。”甲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乙的呼吸在面具后凝滞半秒,声线淬出冰碴:“废物就是废物!”他目光如苦无刮过春野樱,“靠着体内那个怪物,真当自己是人物了?连清除贵族脚下的一只鬣狗都失手...”
提起这件事,他就一肚子气,真不知道团藏大人把她派出来有什么用,明明只是一次刺杀任务,目标也不过是区区中忍,她看见那家伙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又是推脱,又是说不确定目标,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搜集情报!
去大名府搜集情报吗?真是可笑!
“贵族鬣狗?”春野樱咀嚼的动作顿住了。她终于抬起头,碧绿的眼睛在火光下异常明亮,直直刺向甲,之前的懒散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锐利。
“你口中的‘鬣狗’可是前几天杀死我们一只小队的精英浪忍,难道不值得警惕吗?万一真有失手,咱们还能现回村请三代大人为咱们招募助手?”
她的问题切入得太快、太精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询。
甲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势慑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将军阁下的意愿高于一切,不过是杀死不趁手的工具,我们就已经足够!关你屁事!一个连B级任务都做不好,没法参加中忍考试的……”
“乙!”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鸣镝。他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在乙身侧,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甲的肩膀上。
那动作轻飘飘的,乙却像被巨钳锁住,身体猛地僵直,所有未出口的辱骂都被硬生生扼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
山洞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甲粗重压抑的呼吸。
甲的目光扫过乙,最后落在春野樱身上,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任务期间,禁止内讧。”甲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再有下次,按叛逃论处。”他搭在甲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乙痛苦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为不必要的东西生气,不值得,懂?”甲收回手,意有所指,重新隐入洞口附近的阴影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很好,没有否认,目标确定。春野樱垂下眼睑,仿佛被骂东西的不是自己,按耐住心中翻涌的冰冷杀意。
脚尖轻踢,木头滚落篝火,上面插着的线香很快燃烧殆尽,引梨香,没别的用,放大人的情绪倒真真效果显著。
她缓缓咬了一口鸡肉,指尖在笔记本上某个名字旁,用力划下一道深刻的刻痕。
找到你了,伟大的、高贵的幕后主使!
篝火跳跃,山洞更显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