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错间,能清晰看到他秀气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长腿细腰,卡卡西老师果然很好看,春野樱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但这与她此行的目的无关,看过就算。
她伸手推了推卡卡西:“老师,让个地方,我进不去了。”
不等卡卡西回应,一个利落的翻身,她坐上窗台,脚尖不经意间蹬过他的胸膛。
这下他不想让也得让了。
屋里窗沿很窄,她坐在边边上,双腿自然下垂,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见卡卡西老师没有缓和气氛的打算,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客气地说:“打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卡卡西双手抱胸,大刀金刀地坐回床边,冷眼看着这个不省心的下属又要搞什么名堂:“知道就好。”
春野樱被他回得一噎,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救场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将屋内的布置扫视了一圈。
卡卡西老师的屋子该怎么说呢?
第一印象是灰暗。
倒不是说这里不整洁——
恰恰相反,书籍按照高低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架子上,忍具按照大小鳞次栉比地悬挂在墙面上,床头柜上更是近乎一尘不染,只是一张被摩挲着掉色的相框略显陈旧。
相框里,是青年时期的水门叔叔和少年的卡卡西,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忍者,春野樱不太感兴趣,略过一眼,又没多看。
她没进过多少其他忍者的家,但仅拿她自己和鸣人那狗窝似的房间相比,卡卡西老师的住处简直可以轻松吊打她们两个。
只是……床褥、窗帘、枕套,目之所及的一切织物,全都是深蓝、灰黑这类沉郁的颜色。
“这色调……怎么感觉像是进了灵堂……”春野樱不自觉地嘀咕出声,反应过来时,一把捂住自己嘴巴,又因为双手刚才捏着鸟嘴,一股鸟毛味儿,赶忙噗噗往外吐两口沫子。
趁着她四下打量的空当,卡卡西已经利落地系好了半身风衣的扣带,确认周身并无任何不合体的地方。
他顺手摁亮了屋内的灯,又打开了窗户和房门,确保内外视线通透,屋外可以没有丝毫遮挡地看见屋里的一切行为。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恰好将她那句不过脑子的嘀咕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本就因她突然闯入而微蹙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几分,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如果你特意过来,只是为了点评上司的家居审美,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诶诶!别介啊老师!” 春野樱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双手死死扒住窗框,生怕慢了一秒就被他提着脖子扔出去——这种事他可不是没干过!
自从知道水之国将军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卡卡西老师的态度就没有好过。
她有种预感,要是再不说重点,卡卡西老师真能干出这事儿!
不过这个不重要,她清了清嗓子,视线不敢直视老师,随意找了个落点:“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春野樱,女,十五岁,木叶下忍,经营两家店铺,名下有两处房产和若干国外资产,积蓄叁拾万捌仟陆佰元......”
卡卡西听得莫名其妙,只在听到存款数字时眉毛微挑——倒不意外她能攒出堪比上忍的积蓄。
“所以呢?来炫耀的?”
“当然不是,”春野樱卡壳了一下,“是水门叔叔啦,他让你教我学习一段时间,我不得给您准备课时费嘛,说这个,只是想告诉您,我养得起你!”
卡卡西递过来帕子,示意她擦擦脸上灰一道黑一道的痕迹,“再说一遍,不要随随便便说这种话!”
“没有别的事的吗?”没有就走吧,还等在这干什么呢?卡卡西指了指窗台,没有直说,但意思传达得很到位。
水门老师的嘱咐他也接到了,但这不是春野樱能在凌晨扰人清梦的理由。
“您要是这么说,那肯定没有了!”她就说嘛,卡卡西老师不是小气人!这不就是要翻篇嘛,她懂!
眼珠又转了一圈,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立马转身,“嘿嘿,老师,您就当我在发癫。对不起老师,再见老师!”
果然,选择凌晨的好处这不就出来了嘛,就得趁人睡得蒙蒙的时候,做坏坏的事情。
人的脑筋是转不动她小樱的!
她转身就要溜,却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
卡卡西一见她心中暗喜的表情,哪里还猜不到她心里那点小算盘。
后牙泛起一阵痒意,他头一次发现自己见不了别人高兴。“诚实守信的事儿怎么能说是发癫呢,你没事儿了,我可还有事儿呢。”
“正好有时间,咱俩好好谈谈负责任这件事!”
卡卡西本意是想让这个莽撞的下属感受一下上司的威严。
如果她不耍小聪明,他本来是打算让她写份任务报告,至于字数嘛,当然少不到哪里去。
报告越长,反省越强嘛。
但他显然低估了下属的莽撞程度,以至于后续发展完全失控。
“果然被井野说中了。”在旁敲侧击再次得到老师的确认后,春野樱最后一点“老师可能在开玩笑”的侥幸也破灭了。
“唉,”她叹了口气,又推了推卡卡西,“别离我这么近啊,老师,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
说完不等卡卡西反应,她抓住窗台边的绳子一点点往上拉。
卡卡西这才注意到她手上一直缠着的绳子。
没拉几下,女孩抱着一网兜扑腾的东西转身塞进他怀里。
卡卡西下意识想躲,却没躲过。本能告诉他,怀里的是活物。打开网兜一看,是两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鸟。
灰羽,长颈,宽喙。
“才不是鸟,是大雁啦,老师。”春野樱不满地纠正。
“有区别?”卡卡西拎着两只又肥又壮的大鸟打量,其中一只还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想啄他,可惜嘴也被绑住了,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瞪着他。
“所以你半夜不睡觉,就是来给我送大雁?”
卡卡西晃了晃手掌,鸟也随着他的动作扑腾又扑腾,他表示怀疑,“这就是你负责任的态度?”
“不是送鸟,是聘礼,老师。”春野樱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给老师科普,“大雁是忠贞之鸟。等咱们结婚的时候,这两只都得是活的。这是它们的食量,我放这儿了,别忘了喂。抓它们可不容易了。”
说负责任就是负责任,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负责任都是耍流氓。
她是打算当影的,可不能干这种没品的事儿,当然,卡卡西老师拒绝的话,另算!
她掏出两个卷轴,一个是她的全部流动资产明细,一个是大雁的饲养指南。
“等等,让我缓缓。咱们要干什么?”卡卡西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不然怎么会半夜听到下属在这发疯。
说真的,他活这么多年,被人追求的经历也不算少,但这种直接跳到结婚环节的也太超前了。“咱们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不可置信吧?不可置信就对了!
春野樱看见了卡卡西老师拒绝的曙光,您以为这就完了,刚开始呢!她得意地掏出一长条写满待办事项的便利贴。
纸条一展开,从她胸前垂到地上,还弯了好几道弯。
“那我现在通知你也不晚嘛!我问过很多前辈和朋友了,目前忍者结婚需要做的事情如下——互表心意、敬告父母、通知亲朋、准备请柬,还有一些具体的,我看看哈......”
她捋着便利贴正要念,卡卡西赶紧制止,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还问别人了?都问谁了?”
春野樱扳着手指,给他罗列:“凯老师......”
卡卡西屏住呼吸,眼前一黑——要是让那个白痴知道,非得笑死他不可!
春野樱大喘气:“当然没问啦,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问了也白问。”
卡卡西刚松口气,春野樱紧接着说:“但是……”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名字,“三代大人、四代大人、阿斯玛老师、红老师,还有宇智波富岳大人我都问啦!”
她没说用的是化名,“我有一个朋友那种”。
“所以全村都知道了?”
“不算吧,还没到发请柬的时候,一乐师傅我就没通知啊。”
卡卡西不知该作何表情:“这就是你凌晨给我的惊喜?”
春野樱点点头,开始从卷轴里往外掏东西:“礼服、洗脸盆、枕巾、木屐大概就这些了。本来应该男方准备的,但这不是我比较理亏嘛,我就多担当一点。”
“那可真委屈你了!”
“负责任嘛,不寒蝉!”
“老师您自己整理一下,放您这儿一份,我那儿也备了一份,以后咱俩住哪儿都方便。老师,现在方便给您换上吗?”
春野樱没有直接动手,不经允许插手别人私人空间,不礼貌。
“不太方便。我想我们结婚这事儿……”
“有误会”这三个字还在卡卡西舌尖打转,窗外就猛地炸响了凯那极具穿透力的惊呼:“什么?!我一生的挚友!唯一的对手!卡卡西——你居然要结婚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卡卡西眼睁睁看着四周民居的灯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的涟漪,以他家为中心,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一道绿旋风“啪”地精准糊在了他家的窗台上!
迈特·凯双手死死扒着窗框,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在发颤:“是和小樱?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卡卡西一把捂住凯的嘴,双眼射出近乎实质的威胁光芒,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字:“没有的事,但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明天立马结!”
“不好吧……”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春野樱一脸纠结,“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她听到凯那声大吼时就知道要糟,转身就想开溜。本来凭她的速度是能跑掉的——可惜,唯一的正门从外面锁得死死的,一看就知道,卡卡西老师回来也是走窗户的。
等她再想退回窗边,唯一的出口已经被那两位堵得严严实实。
对上凯那双写满了“我懂了”的震惊大眼睛,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接上了这个要命的话茬。
卡卡西:“这时候你不用飞雷神了?”
春野樱:“嘿嘿,这回真忘了,下回,下回肯定用!”
凯机灵地放低声音,接着震惊:“小樱居然在你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糟糕的孤男寡女,卡卡西,你糊涂啊!”
卡卡西看着屋外每家每户贴在窗户上的人影,他这窗户看来真是白开了。
春野樱和他并肩往外看,同样丧着一张脸叹气,“我也后悔呢,早知道不这个点来了!”
在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方面,他俩还是挺相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