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想完又觉得不对,怎么感觉容仪特别悠闲的样子。
在确定好位置将要落笔时,容仪发觉清容手腕紧绷着,柔声道:“师尊,放松,你的手腕太硬了。”
闻言,清容卸去了手腕的力气,由着被容仪带着走。
“真棒。”容仪夸赞道。
清容默然了一瞬,笑骂道:“真是倒反天罡。”
明明她才是师长,容仪这声夸赞像在夸奖学生一样。
容仪笑而不语,认真的握住清容的手在宣纸上绘画。
可能是容仪对清容上心的缘故,教得实在是认真,每一笔停顿都讲其技巧和力道以及需注意的地方。
一开始清容还能认真的听着,知道的知识点还会抢答。
作为“学生”清容很善解人情绪,偶尔会意,便会惊叹一句“原来如此”、“原来要这样”等词语。
然而连续画了四五张后,总有画得不如意的地方,再好的性子也被磨没了,清容闭嘴了。
容仪察觉到清容的情绪,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继续握着清容的手画第六遍,不过这次话语减少了一些,全程控制着笔锋走的方向。
没有像前面故意收力,让清容有机会主导笔锋。
在第六张完美收尾后,清容放下毛笔,挣开容仪的手,抱着手臂,往后一倒,靠着椅背仰起头看向身后的容仪。
容仪直起身子,手扶着椅背,低首笑盈盈地看着清容,浑然没有一点心虚样子,十分关心道:“师尊是累了吗?”
清容望着容仪没有说话,确实是有些累了,也懒得去戳破她那一点小心思。
二人就这么互相看了良久,看的容仪心里痒痒的,目光开始贪婪的扫过清容脸上的每一寸,也想好一会儿该找什么借口……
“容仪,你怨我吗?”
刚起了一点心思,突然就听到清容这么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瞬间其他的什么都不想了,开始琢磨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为什么要这么问?”容仪不解道。
清容凤眸黯淡,回忆道:“最近我常常想起以前的事,五年前我那般对你,冤枉你,五年后我还不信任你,你该有怨的。”
说完这些,清容松开手臂,站起身对着容仪,深呼吸一口气,郑重道:“对不起。”
容仪一怔,面对清容突如其来的道歉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仅刹那间,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竟然在一刻涌上心头。
“你道什么歉啊,我又不怨你。”
——是不怨的,信任早就在上一世崩塌了,这一世也是我强迫你在先,我何德何能可以怨你。
容仪故作不在乎,故作轻松,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疼。
清容伸手捧住容仪的脸颊,使劲揉了揉,轻笑道:“好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听着呢。”
容仪握住清容的手,侧头吻了吻她的掌心,笑道:“以后慢慢说,让你心疼我久一些。”
清容无奈的笑道:“当年我应该教你打算盘才对。”
容仪道:“现在教也不迟。”
傍晚时分,太阳西下,天空渐渐落下了细雪,清容撑着一把小伞,怀抱一个长盒,迎着风雪来到了清深的书房。
盒内装着是断掉的笑靥剑,清容从怀中掏出自己摘抄的工艺以及临摹的剑稿放在书案上,请求清深帮忙将笑靥重塑成两柄短剑。
清容拿起其中一张剑稿,递到清深面前,交代道:“都先不开刃,这一把作为臣儿的周岁礼,劳烦大哥先替我保管,等臣儿周岁时再给他。”
清深接过画稿应下,问道:“另一把你回来取还是要寄到容氏?”
清容道:“寄到容氏,等乐儿束发后,还得麻烦大哥给短剑开个刃。”
清深笑道:“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到时候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清容笑意渐敛,道:“我也会交代乐儿的,到时候让他自己来清氏。”
清深未细想清容话中的意思,只以为她想让容乐束发之后能够独立。
一个月后,两柄由千年玄铁锻造的短剑问世,未开刃便能见其锋,不敢想若是开刃后锋芒会有多盛。
当清深满心欢喜的写好传话符送往容氏时,清渊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容氏那边传来噩耗……”
——
长安,仁心术派内。
苏木快步走进墨旱莲的书房,禀告道:“师尊,容氏那边传来消息,师妹……”
后面的字还未说出口,墨旱莲便猜到了什么,面上波澜不惊,皱眉道:“这么快吗?”
苏木被自家师尊的反应吓一跳,以为是消息太突然师尊接受不了,忙安慰道:“师尊,节哀顺变,师妹定不想看到您太过伤心。”
墨旱莲依旧淡漠道:“为师不伤心。”
说着,他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向高悬的明月。
“早该有这么一天的,苏木,你替为师走一趟容氏。”